陆秋月看着眼前这两个儿子,一个笨拙地承诺,一个狼狈地忏悔,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只是将那块养魂木牌重新拿了起来,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了。”
“是死是活,是赎罪还是继续沉沦,看你们自己。”
她站起身,将木牌重新挂回脖子上,贴身藏好,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妈!”秦向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秋月脚步未停,只留给他们一个清瘦却无比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陆秋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只剩下秦向华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儿。
“是我的错,我他妈就是个畜生,她就想吃个糖……”
他想起来了,那天的旋转木马吵得他头昏脑涨,旁边一个刚搭讪上的漂亮姑娘笑得花枝招展。
六岁的明澜揪着他的衣角,小奶音软软糯糯的:“二哥,二哥,我想吃那个五彩的棉花糖。”
他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连头都没回:“找大哥要去,别烦我!”
那只小手,就那么从他衣角上滑了下去。
他当时甚至还因为摆脱了个小麻烦而松了口气。
周莉看着家里人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
她和秦向荣是商业联姻,门当户对,各取所需。
这么多年搭伙过日子,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后来也处出了几分亲情和默契。
她早就习惯了和他做一对虚伪的假面夫妻,她也曾怨过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怨他公司经营的不好,还需要她偷珠宝为他还债。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个秦向荣眼底掩饰不住的悲痛,她才恍然发现,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丈夫,原来心底也不是空空如也。
一只手掌,沉重地落在了秦向华的肩膀上。
秦向荣的手。
这大概是他们兄弟俩成年后,第一次如此靠近。没有算计,没有戒备。
秦向华抬起通红的眼,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那副狼狈样,哪还有半点秦家二少的风流倜傥。
“大哥,我……”他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后面的话碎在喉咙里,不成调。
“哭能把明澜哭回来吗?”
秦向荣的声音依旧严厉,但却少了往日的嘲讽,多了几分同病相怜,“妈说得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把秦向华从冰凉的地板上拽起来,像拎个麻袋似的按回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