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苏清叙这么久,她向来淡漠冷静,极少会这般闹小性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带着气性、敢跟他置气的样子,倒让他觉得鲜活了许多。
裴玄褚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框上,放轻了声音:“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静谧的夜色,传入屋内。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耐心地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哄劝:“王妃可睡了?若是没睡劳烦给开个门可好?”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沉的静谧,连一丝衣物摩擦的声响都没有。
知道苏清叙这是铁了心不想理他,男人没有再继续呼唤,也没有试图开锁,只是在门外静静地站了片刻。
最后轻声的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轻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屋内,苏清叙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她根本就没睡,裴玄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温和又带着安抚,让她心中的火气忍不住松动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把人带回了府,她若是一点表现都没有,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好说话?
而且她这般闹脾气,也是做给府里其他人看的,尤其是那个怜儿。
直到听到裴玄褚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另外一头,裴玄褚转身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住脚步,折了回来。
他本想直接去偏院,转念一想,有些事还是得先跟小五交代清楚,免得生出纰漏。
守在不远处廊下的小五见他去而复返,先是一愣,连忙站直了身子,快步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意外,又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王爷,您这是……没进去门?”
被小五一语戳中实情,裴玄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避开小五的目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耳根微微泛红。
小五立刻了然,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熟练地躬身说道:“属下明白,这就去把书房收拾好,再备一床厚被子,王爷今晚先在书房歇息,等王妃气消了就好了。”
他跟着裴玄褚多年,早已摸清了主子的习性,知道这种时候不宜多问,只需把事情安排妥当。
“不必了。”
裴玄褚抬手制止了他,指尖微微抬起,语气平淡地问道:“今日从宫中带回来的那个舞姬,安顿得怎么样了?都按照我的吩咐办了吗?”
“回王爷,都按照您的吩咐安置妥当了,就在西侧最远的偏院,奴才特意派了两个可靠的人盯着,她进院后便一直待在房里,没怎么出来,只是派侍婢打听了几次王府的布局和您的作息。”
小五如实回话,心中却泛起了嘀咕,不明白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舞姬。
裴玄褚微微颔首,眼神沉了沉,沉声道:“今晚我去她那里。”
“什么?!”
闻言,小五惊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玄褚,又飞快地朝着苏清叙的院落望了一眼,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您这第一天就被王妃拒之门外,转头就去临幸那个舞姬,这要是被王妃知道了,定会气上加气,怕是要好久都不理您了!”
他顿了顿,见裴玄褚神色未变,又往前凑了凑,放轻了语气,耐心劝说:“王爷,王妃就是平时对人冷淡些,但属下也看得出王妃虽然嘴上不说,可却是在乎您才会生气的。夫妻之间哪有不闹别扭的,您哄哄就好了,可不能跟王妃置气啊!这要是伤了夫妻和气,往后可就难弥补了。再说了,那舞姬是皇后派来的,您何必真的亲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