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褚依旧是敷衍的姿态:“皇兄考虑周全,臣弟感激不尽。”
说罢,便垂眸不语,不愿再多接话。
皇上见他始终冷淡,也不恼,依旧慢条斯理地闲聊着,语气舒缓得像是在拉家常。
从哪个地方进贡了新奇的瓜果,让他带回去常常,到太子进来有所长进他甚是欣慰。
字字句句都与正事无关,明显在拖延时间。
裴玄褚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
他太了解这位皇兄了,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两人虽然是异母却都继承了先皇的城府,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步步为营。
这般刻意用无关紧要的话题消磨时间,分明是故意将他困在这养心殿内,不让他脱身。
他再按捺不住,猛地抬眸直直看向皇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皇兄急召臣弟入宫,想必不止是闲聊这些琐事吧?若皇兄并无其他要事吩咐,臣弟府中尚有要务处理,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作势要走。
谁知话音刚落,皇上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人觉发凉。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随即,才缓缓开口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要务?皇弟倒是说说,是什么要务,竟让你如此急于离开?连与朕这个皇兄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目光如炬,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盯着裴玄褚,一字一句地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他眸光冷凝,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吞噬。
裴玄褚心中清楚,皇上既然敢这么问,定然是已经查到了些什么,或许是关于李修远的事,又或许是关于他与苏清叙的关系。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眸色愈发沉凝,与皇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显然对方已经认定了什么,此刻否认也毫无意义,只会让皇上更加起疑,反而会让局面更加被动。
可若是承认,又不知皇上究竟掌握了多少,后续又会有什么算计。
短暂的沉默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沉默在殿内蔓延了片刻,皇上忽然话锋一转,收敛了眼中的锐利,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带着浓浓的玩味,像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缓缓靠回龙椅,语气轻缓却带着刻意的试探:“说起来,安定侯府的长女苏清叙,倒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他刻意拖长语调,目光紧紧锁着裴玄褚,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听到“苏清叙”三个字,裴玄褚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静静等着皇上继续说下去,心中却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朕听闻她几次遇险,都能逢凶化吉,还真是福大命大。”
皇上轻笑一声,语气中的玩味更浓:“前几日朕偶然得知,原来她这几次能平安脱险,背后都有皇弟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