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内,前几日下了一场雪,现在有些化开了,院子里的树上结了冰凌,被初升的朝阳映成了点点碎钻。
苏清叙躺在主屋的大**,刚刚翻了个身就被一阵轻缓却执着的敲门声扰了清梦。
她往锦被暖处又缩了缩,将脸深深埋进枕中,含糊的嘟囔声闷在布料里:“让我再睡半个时辰……南疆人的消息不是还没送来嘛。”
“我的小姐,快醒醒吧!再睡可真要误大事了!”
翡翠推门进来时,顺手先把一个暖炉塞进了苏清叙的被角:“今天可是您回门的日子了,按规矩是要回侯府的。您这两日一门心思扑在外面,怎么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说着,她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拽了拽被角,催促着:“起来了小姐!”
苏清叙睁开眼,瞳孔先是缩了缩,随即才慢慢聚焦,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这两日她白天派心腹追查南疆人的下落,夜里研究解蛊的药房,脑子里全是“南疆人”就是“噬心蛊”,竟真把回门的礼数忘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乱糟糟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平日里的锐利全然褪去,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娇憨:“倒真忘了……”
她低喃一声,拉开帘子望了一眼外面。
这不天色还早吗?
她顺势想再次躺回去,嘴上还说着:“知道了知道了,那也不用这么早叫我吧?辰时出发,到了侯府还能赶上早膳,也不算迟。”
“什么叫不算迟啊!,辰时之前就要到的,这叫‘添福添喜’。”
翡翠将梳妆盒放在床头小几上,掀开盒盖,里面的珠钗首饰被衬布托得整齐,最显眼的是支东珠凤钗,却是特意选的小颗东珠,免得显得张扬。
“侯爷昨儿就打发人来问了,您现在是王妃到时候都要出来迎您呢,总不能让侯爷在门前等您吧,咱们快梳妆吧小姐!”
她拿起那支凤钗在苏清叙发间比划着,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更何况回门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事,王爷可没有懒床的习惯,指不定这会儿早就收拾好了。”
苏清叙白了她一眼,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乖乖坐直了身子然后缓缓起身。
她神游着洗漱好后就坐在梳妆台前眯着眼睛,任由翡翠折腾。
翡翠的手巧得很,梳齿划过发丝时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是昨夜特意在梳篦上熏的香囊。
她先将长发分成几缕,用温水润了润发尾,再慢慢挽成温婉的垂鬟分肖髻,只在鬓边插了支素银珍珠步摇,余下的发丝松松垂在肩头。
知道苏清叙不喜浓妆,脂粉也只薄薄敷了一层,末了还在她唇上抹了点蜜膏,衬得唇色莹润。
“好了,您瞧瞧。”
翡翠递过一面菱花镜,镜面打磨得光滑,清晰映出苏清叙的模样褪去了往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温婉,却又在眉眼间藏着骨子里的英气。
苏清叙了点了点头:“翡翠说实话,你审美还不错!”
此话一出,翡翠微微一顿,有些奇怪地问:“什么……审美?”
可迎着小丫头迷惑的眼神,苏清叙只是笑笑,便起身推门出去。
结果刚踏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