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了!”
她突然猛扯缰绳,黑马吃痛立起,借着惯性调转方向冲进岔路。
奔出数十步后,苏鸢儿猛地勒停马匹,翻身落地时不忘将太子扶下来。
“你撑住。”
她快速解下马缰后用力拍在马臀上。
黑马受惊,撒开蹄子朝着岔路深处狂奔而去,马蹄声在空谷里格外清晰。
苏鸢儿立刻拽着太子扑进路边的石缝中,那是一道被藤蔓和巨石遮挡的缝隙,仅容两人蜷缩,外侧的野蒿长得比人还高,正好将身影完全遮蔽。
刚藏好身,就听见追兵的呼喊声从岔路口传来:“马蹄声往这边去了!快追!”
杂乱的脚步声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石缝里逼仄潮湿,仅能容两人背靠着背蜷缩。
太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因急促的喘息起伏着,左臂的伤口被方才的颠簸扯裂,血浸透了布条,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缓了半晌才彻底冷静下来:“多……多谢姑娘……”
说着,他转过头,刚刚情急之下也不顾不上那么多,所以并未看清楚她的样子。
这会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转头看向身侧浑身沾着泥点的苏鸢儿,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惊讶和戒备:“苏鸢儿?怎么是你?”
随着追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附近,两人之间的沉默反倒比方才的惊险的厮杀还要压抑。
苏鸢儿轻咳了一声后才解释道:“见过太子殿下,这个说来话长,我也是……也是迫于无奈才逃到这里的,遇到殿下实在是巧合。”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还好没有大碍,闻言动作一顿,才有抬眼看向她。
随后问道:“迫于无奈?我记得你不是嫁给我四弟做妾了吗?他怎么会不管你?”
闭塞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很近,抬眸间他正好正目光放在女人脸上。
她眼尾泛红,鼻尖微微发酸,泪珠子不要钱似地往下掉:“那是殿下有所不知,自从我姐姐和摄政王成婚,便用王妃的身份相要挟,四殿下也是迫于摄政王压力,无奈下才休了我,苏清叙仗势欺人,说不想在京城看到我……”
此话一出,太子感觉疑惑,他们姐妹不合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更何况之前还听说在裴景行和公主大婚典礼上,苏鸢儿曾当众污蔑苏清叙是冒名顶替的,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现在听她如此说自然不是信的,疑惑问:“哦?可是我怎么听说之前四弟大婚的时候你曾经还污蔑过她?”
苏鸢儿一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冷意。
再抬头时,又伪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抬手抹了把眼泪,攥紧裙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想起了极大的屈辱。
“我确实与她素来不和,不过从前在府中都是女儿家得小打小闹,兄弟姐妹间那有不拌嘴吵架的,可是她从庙中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处处对我下死手,如今她成了摄政王妃,更是仗着裴玄褚的势力咄咄逼人。她在四皇子面前说我嫉妒她的婚事,暗中咒她新婚不顺,还污蔑我说她新欢当日的匪徒是我派去的,可我一个闺阁小姐,怎么会与那些人有联系,四皇子忌惮摄政王,哪里敢查真相,当即就写了休书,要把我送回侯府。”
“我母亲为了平息摄政王的怒火,要把我嫁给江南的盐商!”
苏鸢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盐商比我大了十五岁不止,原配就是被他磋磨死的!我不甘心,才半路逃出来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殿下您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