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水面上自己憔悴的倒影,突然自嘲一笑:“我不过是想要我该得的。”
说着,她猛地拍了下水面,水花溅到徐氏手背上:“母亲,你真要让我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我是安定侯府的二小姐!!我丢不起这个人!”
徐氏拿手巾按住她的手,语气疲惫:“不然呢?送去静心庵当姑子,一辈子青灯古佛?现在也是没办法,摄政王的人还在盯着侯府,把你嫁去江南,至少能保一条命。”
她见苏鸢儿还要哭闹,连忙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母亲知道你委屈,母亲再给你想办法,好不好?先把身子洗干净,喝碗安神药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闻言,苏鸢儿眼底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她知道母亲的“想办法”多半是敷衍,可眼下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徐氏端来的安神药泛着苦涩的药味,她捏着鼻子灌下去,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发沉,倒在铺着锦褥的**,意识模糊前,只反复念着“去死,苏清叙都去死”之类的话。
第二天天刚亮,苏鸢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头还有些发沉,是安神药的余劲。
她翻了个身,盯着床顶的罗帐发呆,苏清叙的那些话,还有昨晚苏父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耳边挥之不去。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徐氏端着个描金漆盘走了进来,盘里是一碗温热的甜粥,配着两碟苏鸢儿从前爱吃的酱菜。
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女儿,将漆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苏鸢儿的额头:“醒了,手腕还疼不疼吗,饿不饿?我让小厨房熬了你爱喝的红豆粥,放了些冰糖。”
苏鸢儿没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是来劝我嫁给那个老头子的?”
徐氏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傻孩子,母亲怎么舍得?”
她坐在床沿,拿起银勺舀了勺粥,递到苏鸢儿嘴边:“先喝点粥垫垫,身子是本钱,你父亲昨晚在书房坐了半宿,摄政王那边要个结果,侯府现在……实在经不起风浪了。”
苏鸢儿偏头躲开勺子,粥汁滴在锦褥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所以还是要牺牲我?”
她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自嘲:“要么当姑子,要么嫁糟老头子,我在他眼里,就这么碍眼?”
“不是碍眼,是保命。”
徐氏把勺子放回碗里,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是一夜没合眼,可眼下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见苏鸢儿不再说话,只是垂着眼拨弄床幔的流苏,又轻声试探:“鸢儿,你要是能暂时忍一忍,母亲向你保证,绝不让你受一辈子委屈。”
苏鸢儿的手指猛地攥紧,她抬眼看向徐氏,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母亲,你有办法了?”
徐氏这才松了口气,从身后的侍婢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慢慢打开。
里面正是那件湖蓝色襦裙,她把裙子往苏鸢儿面前送了送。
“你听话,现在保命要紧,先避避风头,我之后会想办法接你回来的,再说那人是江南的富户,看在咱们侯府的面子上,你过去也不会吃什么苦,他们不会怠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