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有些急:“万一她狗急跳墙,伤了您怎么办?”
“她不敢。”
阿依娜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院外:“她是来下毒的,不是来拼命的,只求神不知鬼不觉。去把那几个侍卫叫来,就藏在屏风后,不许发出半点声响。殿下那边,晚两刻再去叫人就说……就说我这有出好戏约他来看。”
她要的不是悄无声息地处置绿萼,而是要“人赃并获”,让苏鸢儿百口莫辩。
“……是!”
……
戌时末时刚过,偏院就传来“哗啦”的水声,乌兰的声音带着笑意:“公主,水温刚好,您快来试试!”
阿依娜故意提高声音应着:“就来,把我的金丝软帕拿来。”
绿萼在院外的柴房后躲了半柱香,听见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虚掩上。
她攥紧袖中的藏红花粉,深吸一口气,抱着早已备好的空木盆,快步走向主屋。
木盆是她从浆洗房借来的,若是被发现正好印证她“取衣物浆洗”的借口。
主屋的光线很暗,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窗边的小几上。
床边桌上的白瓷碗里还冒着袅袅热气,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绿萼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屏住呼吸,踮着脚走到小几前。
阿依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偏院的门后,屋内空无一人,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一切都如她预料一般。
不过她做贼心虚,不时还会不放心地回头看。
直到确认没人过来,这才飞快地从袖中掏出药粉。
而刚要拧开油纸包,就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冽的女声:“你在做什么?”
绿萼吓得魂飞魄散,藏红花“啪”地掉在地上,油纸包摔开,暗红的粉末撒了一地,还有些溅进了安神汤里,在热气中晕开淡淡的红痕。
她猛地转身,就看见阿依娜站在屏风前,裴景行脸色铁青地站在她身边,三个侍卫从屏风后涌出来,手中的佩刀虽未出鞘,却已将她团团围住。
“公……公主?您不是去沐浴了吗?”
绿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木盆摔在地上发出巨响,滚出老远。
“我若真去沐浴了,岂不是让你得手了?”
阿依娜扶着裴景行的手臂,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你走出苏鸢儿院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谁?取衣物浆洗?亏你编得出来,浆洗房的张妈半个时辰前就回房了,是谁让你来的?”
绿萼抱着头,后知后觉地地意识到事情败露自己中了计。
她表情惨白,想到之前苏鸢儿的威胁,事发之后若将她供出来,她定要自己全家陪葬。
“是……是我自己!”
“哦?我和你也没什么仇怨,你却突然要害我,这是什么道理?你拿我和殿下当傻子吗!”
“我……我就是嫉妒公主怀了皇嗣,是我鬼迷心窍……”
“就为了这个?”
裴景行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她身上:“你一个下等丫鬟,哪来的钱买藏红花?这东西一斤要五十两银子,是你十几年年的月钱都买不起的!为了这个花重金买药?你怪用心的啊!”
闻言,绿萼的脸瞬间白了,被裴景行一脚踢倒在地上又爬起来跪着,嘴唇动了动,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在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