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俯身凑近他,带着淡淡的香气。
“李太医亲自诊的脉,怎么你还怀我骗你?”
女人眼亮如星,语气里满是笃定:“听说我父王凯旋收兵的铁骑已至渡口,你说皇上会不会为了这个孩子,卖我父王一个面子,解了你的禁足?”
这孩子不仅是喜讯,更代表两国同盟契约的稳固。
闻言,裴景行猛地起身。
他一把攥住阿依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眉,可男人根本来不及思考,眼底却燃着滔天的狂喜,连声音都在发颤:“当真?不是哄我开心?”
这孩子是两国邦交的纽带,父皇既盼皇孙,又忌惮外邦壮大,如今这两个难题被一个孩子同时解决,父皇必定龙颜大悦。
“我怎么会拿孩子开玩笑。”
阿依娜用力抽回手腕,揉着发红的皮肤,她从食盒里拿出一颗裹着糖霜的酸梅,塞进裴景行嘴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贴身小厮去宫里报信了,只说我身子不适请了太医,顺带把这脉案递上去,剩下的就看你父皇心情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传消息的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绛紫色的宫袍下摆沾着雪,却毫不在意。
御花园的汉白玉石台上,皇上刚收了太极剑,正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热茶暖手。
见报信的太监跑得衣袍翻飞,眉头不由得一皱,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太监喘着粗气,“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用绸缎裹着的脉案,高声回话:“陛下!喜事~是四皇子府上的喜事啊!阿依娜公主有喜了,是李太医去看的诊,这脉案是今儿一早呈上来的,请陛下御览!”
皇上手中的茶盏脱手“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龙袍前襟。
小太监见状慌忙上前递帕子,被他一把挥开。
他快步夺过脉案,凑到眼前逐字细看,浑浊的眼睛越睁越大,看完猛地一拍石桌:“好!好啊!确实是喜事啊~”
外邦的部落众多,隐悬在头顶多年,如今阿依娜的父王一连收复几个部落,阿依娜在这个时候有喜,无异于加固了两国的关系,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他就知道当初联姻这个决策是对的!
“传旨!即刻免四皇子的禁足,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让他立刻带着阿依娜公主,进宫见朕!”
皇上的贴身太监进府时,阿依娜还陪着裴景行在书房。
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院内显得格外清亮,公公捧着明黄圣旨,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成了团了。
“奴才给四殿下!四皇子妃贺喜啦!皇上在养心殿等着呢,特意吩咐奴才来接二位~”
裴景行没有想到旨意来得如此快,接过侍婢手里的衣物,帮阿依娜拢紧狐裘斗篷时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
公公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奉承:“殿下您是不知道,奴才回禀完府上的喜讯,皇上那叫一个龙颜大悦,当即就把东宫进献的雪参赏下来了。”
说着,他又转向阿依娜,躬身时态度更恭谨:“四皇子妃真是福星高照,老奴在宫里三十年,从没见过皇上为哪桩喜事这般开怀的!”
阿依娜抬手扶了袖口:“这都是托父皇的福,也是我与殿下的缘分。”
她说着往裴景行身侧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