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将案上的青瓷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响惊得双儿浑身一颤。
“求?”
而女人却哼了一声,声音尖利得像刮过冻土的风:“我没求过吗?他裴景行是什么人!如今失了点势,怕是见都不想见我。”
她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蒙着层薄灰,照出她苍白憔悴的脸,眼角的细纹比往日深了些,那是连日焦虑熬出来的。
她抿着唇,指尖抚过镜沿,从梳妆柜下摸出个冰凉的物件。
是块刻着“黎”字的玉佩,那是黎月安上次托人送来的信物时留下的信物。
黎月安痴恋裴玄褚这么多年,如今眼睁睁看着他要娶苏清叙,心里的恨意应该不比她少吧?
苏清叙害她至此,她就算对付不了别人,也要拉对方下地狱!
这么想着,苏鸢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双儿,去帮我办件事。”
……
半个时辰后,双儿坐着一辆破旧的马车从皇子府后门悄悄而出。
最后停在南城角楼旁,这里是城墙的拐角,角楼的阴影刚好形成视觉死角。
黎月安早已经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认出,今日的她打扮异常朴素,一身半旧的衣裙配着遮得严严实实的面纱,任是谁都认不出来。
她皱着眉头,见下车的是双儿,当即冷下脸来:“怎么是你,你家主子呢?”
双儿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小姐被禁足院内,现在不好出府。”
之前公主婚礼的事,黎月安也知道几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什么情况?她自己现在都出不来,还叫人传信给我说她有主意?耍我呢?再过不久就是他和苏清叙那个贱人的婚期了!你家主子到底有没有办法啊?”
听着她的怒斥,双儿四下看了看,随即谨慎地将人拉进角楼的避风处,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些浅褐色的粉末,带着淡淡的杏仁香。
“黎小姐别急,主子叫我把这个交给您!”
黎月安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十分防备道:“这是什么?”
“这是‘醉春宵’,不是毒药,却能让人动情失神,两个时辰内浑身无力。”
她凑近黎月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说了,明日是宫宴肯定有严格的流程,银针试毒,寻常的药根本送不到王爷面前。但这药有个妙处,凉下来才会发散药性,且银针根本验不出来,你只需将它混在热汤里,宫宴上礼节繁杂,等王爷与皇上饮过酒,汤水肯定会温下来,那个时候喝才有效果!”
黎月安闻言目光一顿,手上的暖炉差点掉在地上:“疯了吧?宫宴上规矩森严,到时候即便他喝了……我怎么近身?何况他身边还有侍卫,万一被发现……”
双儿对答如流,显然早就已经将苏鸢儿交代的话熟记于心,说出已经想好的对策。
“太傅这次也会赴宴,到时候按礼制,黎小姐您可作伴入席,坐在露台东侧。席间会有进花设汤的环节,你只需提前打点好送汤的宫女就好,没人会怀疑的。即便事发,在宫中做了这种事,有皇上在,王爷也一定不好大肆追查!”
她指着油纸包里的药粉,继续道:“这药要用滚烫的汤冲泡开,宫宴上的汤都是现熬现送,只要一刻钟就可以激发药性。王爷素来畏热,定会等温了再饮。他腿脚不便,等药性发作,小姐您就假意扶他去偏殿休息,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