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的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苏清叙的院子里,与廊下悬挂的药草影子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中药味,那是晒干的甘草与金银花混合的味道。
苏钰蹲在廊下的青石案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右手紧攥着陶制药臼的木杵,正一下下费力地碾着盘中晒干的甘草。
他小脸严肃,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案上,却抿着唇不肯停歇,只偶尔抬袖胡乱擦一把。
而他面前的白瓷盘里,整齐码着刚切好的药材,每样都薄厚均匀。
这是他跟着苏清叙学了半个月的成果,比济世堂里药童初学之时还要规整几分。
苏清叙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椅边放着个竹编药篮,里面码着新鲜的薄荷与紫苏。
而她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千金方,书页边缘已经卷起毛边,上面用朱砂笔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一直学的是西医,对于中医虽然有所涉猎,但并不算精通。
很多时候,遇到一些疑难杂症,没有医疗器具,根本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也只能从头开始学起。
此刻,她声音平稳不带什么情绪:“甘草味甘,性平,入脾、胃、肺经,能调和诸药,但切记过量会滞气,碾的时候力道要匀,别弄成粉末,保留半碎的颗粒最好,这样煎药时药性才不会散得太快。”
虽然是在教苏钰,但她也默默将这些方法记在了心里。
也算是温故知新!
苏清叙抬眼看向苏钰,见他闻言立刻放慢捣杵的速度,鼻尖沾了点浅黄的药粉也浑然不觉:“仔细些,药是救命的东西,半分马虎不得。你碾的这勺甘草,将来可能要配进给祖母的止咳汤里,若力道没掌握好,药效就差了三成。”
苏钰仰头冲她笑:“我记住了!大姐姐,上次祖母就是喝了大姐姐配的药,三天就好了。”
说着他放下木杵,小手比划着:“只是方才大姐姐说的君臣佐使,我还没太听明白。”
“这是……”
苏清叙眉头一挑,刚要开口解释,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银铃般的笑声:“苏清叙,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阿依娜便身着一套绯红的宫装就闯了进来,身后的侍婢捧着个描金食盒。
而她自己则攥着条宝蓝色的丝巾,丝巾边缘带着精致的刺绣和流苏,煞是好看。
“公主殿下怎么有空过来?”
苏清叙起身相迎,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阿依娜身上的狐裘坎肩还带暖意,显然是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直奔这里。
“看你这模样,是有什么喜事?”
“这你都猜得出来!”
阿依娜拉着她的手坐到竹椅上,力道大得差点把苏清叙带起来,直接把食盒往石案上一推,食盒盖没扣紧,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奶皮糖:“这是我父王送来的奶皮糖,用我们那边的牦牛奶熬的,特意给你和苏钰带的,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