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连头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阿依娜终于开了口,字字清晰:“起来吧。听说你茶艺极好,今天本公主正好尝尝。”
她抬手示意,苏鸢儿起身上前,将托盘交给双儿后,亲手端起上面的琉璃盏。
她捧着茶盏走向主位,指尖刚要碰到阿依娜的手。
就见女人突然抬手,像是要抚鬓边的珠花,袖口却狠狠扫过她的手腕。
只听“哐当”一声,琉璃盏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片,滚烫的茶水溅在苏鸢儿的手背上,疼得她猛地缩了一下。
“哎呀,真是对不住。”
阿依娜故作惊讶地捂嘴,眼里却没半分歉意:“本公主习惯了侍女奉茶,倒忘了你不是下人,伺候人的功夫差些,只是可惜了这茶……”
她皱着眉,瞥了眼地上的碎瓷,地上的茶水还在向上冒着热气:“瞧这水温烫得能煮鸡蛋了,你是想烫坏本公主的手,好让殿下独宠你一人吗?”
这话诛心,苏鸢儿脸色瞬间白了。
她慌忙跪地,手背的灼痛还在蔓延,眼泪却先涌了上来,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摇摇欲坠。
这是她最管用的法子,从前她只要示弱,裴景行定会立刻护着她。
“妾不敢!”
她声音发颤,转头看向男人:“殿下,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妾没端稳……”
这时,裴景行终于抬了眼,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浓浓的厌烦。
“公主是正妃,你是妾室,奉茶本就是你的本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烫到公主,还不赶紧赔罪?”
苏鸢儿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点旧情都不讲。
阿依娜的陪嫁嬷嬷已经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根乌木戒尺,沉声道:“按西域规矩,妾室不敬主母者,掌嘴十下,公主殿下仁慈,许你自行认错,倒是给个章程。”
“殿下!”
见嬷嬷竟想要动手,苏鸢儿急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公主这是故意为难妾,婚礼上的事,妾是为了帮殿下啊!苏清叙仗着摄政王的势,处处与殿下作对,妾只是想让她以后不敢再得罪殿下……”
“闭嘴!”
此话一出,裴景行猛地拍桌而起:“你还敢提!若不是你和你母亲胡作非为,父皇怎会骂我治家无方?公主的父王特意派使臣来贺婚,你却把喜宴闹成那样,差点坏了两国邦交!”
他指着门口,声音里满是驱赶的意味:“现在就给公主赔罪,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而看着裴景行狰狞的脸,苏鸢儿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很难相信前几日这人还抱着自己柔情蜜意,满眼深情地说心里只有她一人,日后会扶她做侧妃……
她死死咬着牙,心中冰冷至极。
这个男人,有用得着她的时候,就把她捧在手心;一旦她成了累赘,就弃之如敝履,连装都懒得装了。
“妾给公主殿下赔罪。”
回过神来,她缓缓伏下身,额头贴在冰凉地面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妾无状,扰了公主的婚事,也坏了殿下的颜面。往后妾定当安分守己,绝不再给公主和殿下添麻烦。”
阿依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摆手:“罢了,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但下不为例,若再让本公主听见你招惹苏清叙,或是和本公主耍手段,我定禀明皇上,将你贬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