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如此在乎苏清叙?
皇上心中也有此猜测,只是不确定裴玄褚生气究竟是为了苏清叙,还是单纯觉得查验苏清叙的行为,也是间接冒犯了他。
“玄褚,你这是何意?”
皇上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太清楚裴玄褚的分量,边疆不稳,朝堂之上能与那些先帝留下的老臣相互制衡的,唯有他最合适。
加上他身体一向不好,未来等不需要了,也好解决。
所以眼下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担当这个责任,这个时候皇上自然不会放他离开。
裴玄褚没有看皇上,目光始终落在苏清叙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上。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转动方向,一字一句道:“陛下,清叙是日后臣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陛下亲册的王妃,今日她在臣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以这般荒诞的理由当众质疑身份,这是臣的失职,更是对皇家颜面的践踏。”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摄政王一职,关乎朝堂,岂是你说辞就能辞的?”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跪伏在地的宾客连头都不敢抬。
裴景行更是惊讶,他原本只是顺水推舟。
若成就可以顺利清理苏清叙,若不成推到苏鸢儿头上就是,到时候苏清叙一样受牵丢脸面,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只是没想到竟逼得裴玄褚要以辞官相胁,他太清楚皇上对这位皇叔的倚重。
今日这事,怕是要彻底闹大了。
皇上带着怒气,盯着裴玄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丝毫不打算退缩的决绝后,他瞬间明白,裴玄褚不是在赌气,是真的动了怒。
“朕知你心焦。”
半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此事是四皇子考虑不周,也是苏鸢儿失了分寸,与摄政王妃无关。但验身之事已闹到这步田地,若是半途而废,反倒更引人非议。你莫要意气用事,摄政王的位置,你必须坐好,朕可离不了皇弟你啊。”
他走到裴玄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朕向你保证,今日验身若证明摄政王妃清白,日后再有人敢提及此事,无论是谁,朕定以诽谤皇室宗亲之罪严惩不贷,抄家流放绝不姑息。这下,你可满意?”
裴玄褚眼中的寒意稍退,却依旧紧绷着下颌:“臣信陛下,只是苏二小姐与臣的未婚妻都是安定侯府的千金,到时候不管是与不是,侯府都免不了受牵连,这怎么算都是摘不干净。”
“原来你是担心此事,朕不是说了,只要查验过苏清叙身份没有问题,要惩也是惩罚今日搅乱婚礼,不知规矩之人,她不会受牵连的……”
而听着皇上的保证,苏清叙微微一顿,侧头看向裴玄褚,心跳得异常剧烈。
她从没想过,裴玄褚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以摄政王的权位相胁,当着皇上的面逼他作出承诺的,完全保全了她。
可他就不怕皇上会因此对他更加猜疑忌惮?
之前在青州时,对方一道急诏,他便要放下眼看就要处理完的流民回京。
前不久皇上又太子去监察更是抢了他的功劳。
但他似乎并不在乎,从未为此与皇帝红过脸。
今日却难得的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