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恭恭敬敬地回道,头依旧不敢抬:“听说这位苏小姐自从被寻回后就性情大变,从前怯懦木讷,如今却能言善辩,不仅会医术还会些拳脚功夫,苏二小姐便是因此起了疑心,觉得她和当初那个进宫的医女有干系,也是用医女的身份勾引……勾引摄政王的……”
此话一出,皇后一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事实上,她当初宣旨苏清叙进宫时,就觉得这个丫头的背影莫名叫人觉得熟悉。
如此一想,确实与当初那名医女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她面色微凝,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倒还真有几分相似啊……”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说她与裴玄褚怕不是早有勾结?”
她深知皇上近年来一直对裴玄褚越发忌惮,虽倚重其才能、却也在暗中扶持四皇子与几位世家子弟,处处设防制衡。
之前裴玄褚轻易便答应了赐婚,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可苏清叙若是那个医女,那这一切就不奇怪了……
她竟然把这么个祸患亲手送到了对方身边!
一想到皇上知道裴玄褚和苏清叙早有勾结的模样,皇上便忍不住打了个颤。
可此事若是禀报不实,她身为皇后,在皇子大婚之日无故扰乱皇家视听,不仅会有人说她小题大做,还可能被淑妃借题发挥。
说她意图挑拨皇室与摄政王的关系,届时她的后位都可能动摇,更别提扶持太子的大计了。
皇后在殿内踱步,半晌后才终于开口:“本宫看此事并不简单,此事牵扯甚广,还是禀报陛下再议。”
小禄子一下懵了,没想到还要惊动皇上,刚想开口劝说,却不料这宫中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
皇后一声令下,身后便跟着宫女太监出了门。
此时的养心殿内,皇上正对着一份北疆递上来折子思索批复。
案头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在烛台中凝成细小的烟柱。
他指尖捏着朱笔,在奏折上圈点批注,眉头微蹙。
听闻皇后求见,他只是点了点头,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今日是四皇子大婚,皇后理应在坤宁宫接受众命妇朝贺,或是静养休息,此时突然前来,必定有事。
“宣她进来。”
皇后进门的脚步急切,刚步入殿门就开口说道:“陛下,臣妾有要事启奏。”
皇上见她这般模样,也收起了平日的温和,抬手指了指一旁铺着软垫的锦凳:“何事如此慌张?坐下说。”
“陛下可知今日四皇子大婚,喜堂之上已乱作一团?”
皇后坐下后,顾不得端起宫女奉上的茶水,便将小禄子的禀报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苏鸢儿在喜堂之上哭哭啼啼指控苏清叙是冒牌货,到裴景行以人皮面具为由提出质疑,再到谢臣旭提议验身、裴景行便又请林太医前来佐证的经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不过是世家女子间的争风吃醋,闹到喜堂之上罢了,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