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忘了?
这丫头自从回来以后就变得牙尖嘴利的,张口话中便带着刺,一句就能堵得人哑口无言。
周围早已聚集了不少观礼的宾客,交头接耳的私语声混着远处的唢呐声飘来,连那震天的唢呐都似平弱了几分。
他若是再当众争执,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失了皇子的气度与大婚的体面。
阿依娜见状也连忙打圆场,她伸手挽住四皇子的胳膊:“殿下,钦天监算的吉时就快到了,可不能误了大事。”
说罢,又转头对苏清叙露出歉意的笑:“清叙,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婚前紧张坏了,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闻言,裴景行狠狠瞪了苏清叙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在不远处众人探究的目光中把火气咽了回去,喉结滚动着咬牙吐出两个字:“起轿!”
话音刚落,轿夫们便齐声应和,稳稳抬起了装饰华丽的花轿。
按照京城传承百年的婚嫁规矩,新娘上轿前需由嫡亲兄长相送。
阿依娜在草原长大,对这些繁文缛节不甚熟悉,加上亲人都无法到场,便简化了礼节,直接由苏清叙搀扶着,一步步踏上花轿的木梯。
苏清叙将人送上轿后始终站在轿旁,伸手帮她理了理垂落的轿帘。
那绸缎触感光滑,却遮不住阿依娜的忐忑,她下意识身手拽住苏清叙的手,轻声开口说道:“你别走。”
察觉到她的害怕,苏清叙凑近轿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在后面跟着你,放心,我来都来了当然吃不到宴席岂不是亏了。”
此话一出,轿内这才传来阿依娜轻轻的“嗯”声,然后松开了手。
迎亲队伍出发前,四皇子府的管事捧着金盘快步上前,身后嫁妆队伍为首的便是一对雪白的鹅昂首挺立,时不时发出两声鸣叫。
按照外邦以鹅代雁的习俗,雁失偶不再成双,鹅则终生相伴,象征着婚姻坚贞不渝。
阿依娜的贴身侍婢立刻从锦盒中取出五只刺绣精湛的五色布袋,递到管事手中,代表五代同堂、平安相见的吉兆。
苏清叙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繁杂的规矩,下意识皱了皱眉。
结婚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随着轿子被抬起,送亲的队伍启程,唢呐声再次震天响起,花轿由八名身强力壮的轿夫抬着在前引路。
正前方,裴景行骑在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骏马开路,大红喜服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苏清叙跟在送亲队伍的前列,沿途百姓纷纷扶老携幼地驻足围观。
孩子们追着队伍跑,撒着五彩的彩纸与新鲜的花瓣,喧闹声像潮水般一路蔓延开去,将整条街都衬托得喜庆起来。
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周围的百姓也图新鲜所以一路上两侧人头攒动。
若不是早就有官府的人防控,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阿依娜显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在轿内坐不住,每隔一段路就会悄悄掀开轿帘的一角,透过缝隙朝外看去,同时目光一直搜寻着苏清叙的身影,似乎怕她跑了一样。
苏清叙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她的目光,对她笑一笑,用口型清晰地说“快到了”。
辰时过半,迎亲队伍终于按照规定的时间抵达四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