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想起方才对女儿的严厉训斥,再看看慌乱辩解的徐氏,明显有些尴尬。
他叹了口气,对徐氏道:“既然如此,还不立刻让人去库房取嫁妆清单,带着人和清叙一起清点。若是真有残次,三天之内必须换掉,万万不可耽误了婚期!”
“父亲别急啊。”
苏清叙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扶着徐氏,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故意放缓语气:“姨娘既然说了会整改,女儿自然信得过。库房就不必去了,女儿还有更省心的法子。”
苏父皱眉:“什么法子?”
苏清叙的目光掠过徐氏骤然绷紧的侧脸,语气却异常清晰:“父亲忘了?我母亲当年嫁入侯府时,陪嫁何等丰厚?良田百亩、铺面更是数不过来,既然如此姨娘也就不必费心了,直接将母亲嫁妆拿给我就好。”
听到她提起先夫人的嫁妆,徐氏的脸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比刚才被戳穿嫁妆残次时还要难看。
她一愣,以为那个时候苏清叙年纪尚小,早就不记得了,所以私吞那些嫁妆时,明明把单子改得面目全非,只留下些不值钱的旧物充数!
“清叙……你提这个做什么?”
徐氏强装镇定,声音都在发飘:“你母亲的嫁妆……有些早就折成银钱用在府里开销了,有些……”
“有些被姨娘好生收着了,对吗?”
苏清叙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比起姨娘费心筹备的新嫁妆,我倒觉得母亲留下的这些更合心意。也算是我对母亲的一份念想,父亲您说呢?”
随着苏清叙话音刚落,徐氏的脸就从惨白转为青紫。
苏清叙这话有理有据,叫人没法拒绝。
可没人比她更太清楚那些嫁妆的分量了,当年苏清叙母亲的陪嫁,是唐老太医倾尽半生积蓄置办的。
光是京城繁华地段的铺面就有十间,还有城郊百亩良田。
其中还有很多早年宫里赏的赏赐也都添进去了,这些年被她拆东补西私吞大半,还有些用于府中修缮,和苏父在朝中的打点。
思及此,她飞快地朝苏父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苏父接收到了信号,他看着苏清叙,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清叙啊,你母亲的嫁妆……确实金贵,但年代久远,有些物件首饰早已经过时了,还有些怕是早就不好寻了,我既然说了会给你备新的,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依我看还是准备新的好些。”
他这话一出口,徐氏立刻附和,声音莫名的带着一丝急切:“是啊清叙,姨娘知道你念着母亲,可那些旧东西哪有新的体面?王爷是何等人家,送些旧物过去,反倒显得咱们不重视。姨娘这就去给你买最好的头面,比你母亲当年的还要气派!”
苏清叙抬眼看向苏父,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光,语气却异常平静:“父亲是觉得,母亲的遗物比不上新物件?但我怎么觉得有时候还是老物件好些呢?”
她这话看似在说嫁妆,可苏父却总觉得另有所指。
他的色脸瞬间一僵,忍不住想起当年那张嫁妆单子,唐家宝贝这个女儿,所以苏清叙的母亲当年陪嫁确实丰厚。
若是现在叫他都吐出来……心里的那点的愧疚瞬间压过了肉疼,马上将事情扣在了徐氏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