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在侍卫的推动下,平稳地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墨色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裴景行僵在原地,看着马车轱辘离去,卷起一阵尘土,一股屈辱和愤怒瞬间将他淹没。
他抬脚狠狠踢在宫门前的石狮子底座上,疼得倒抽冷气,脚趾发麻,却比不过心口的憋闷。
朝堂上被父皇当众冷落,被太子当面嘲讽,连刻意拉拢裴玄褚都碰了一鼻子灰。
他的争储之路,难道真要就此断绝?
越想越不甘,他皱着眉头,迅速朝着四皇子府而去。
而随着车刚停在府门前,压抑的怒火就率先冲破了车帘。
他几乎是跳下车的,走路的力道大得差点将引路的小厮撞翻:“滚!都给本王滚远点!”
“欺人太甚!”
书房的门被裴景行“砰”地踹开,他嘶吼着,一脚踹翻了手边的花架,盆栽摔在地上,泥土混着断根的兰草漫了一地:“太子凭什么捡现成的功劳?我哪点比不上他!”
明明他前一晚还做了准备,在朝堂上开口时候他自信满满地以为这次非他不可,没曾想最后父皇还是偏袒太子。
这消息还没到半炷香就传到了苏鸢儿院中,她正在摆弄送来的新香囊,听着双儿的禀报,她手上微微一顿,眼底却瞬间亮得惊人。
她放下手中的香囊,语气带着难掩的得意:“你说四皇子砸了书房?连御赐的瓶子都摔了?”
双儿连连点头,声音都发颤:“是呢小姐!听书房的小厮说,殿下从宫里回来就没个好脸色,嘴里一直骂着太子,现在还在里面发火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皇上定会把差事给太子。”
苏鸢儿轻笑一声,抬手拨弄着腕间的银镯。
她想起昨夜裴景行半信半疑的模样,此刻只觉得心头畅快,这世上最能拿捏男人的,从来都是利益。
看来是时候轮到自己上场了。
她起身往外走,一边走边吩咐双儿:“去,把小厨房把刚炖好的莲子羹端出来,再装一碟冰镇的绿豆糕,莲子羹要温的,绿豆糕别化了,四皇子现在火气正大呢,得吃点去火的。”
双儿有些不解:“小姐,殿下正在气头上,咱们这时候过去,会不会撞枪口上啊?”
“撞枪口才好。”
苏鸢儿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他现在最狼狈、最绝望,这时候我送去的就不是吃食,是给他台阶下。”
“去把我上次画的那张舆图找出来,卷好了放在食盒的夹层里。”
半个时辰后,苏鸢儿提着食盒,站在了书房门外。
里面的砸东西声刚好停下,只余男人粗重的喘息。
她轻轻叩了叩门,声音软得像棉花:“殿下,是我,鸢儿。”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裴景行不耐烦的声音:“你来干什么!我现在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