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对着空**的书房低语,将苏鸢儿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在房中找寻关于望州的情报,想着若是皇上有心叫人接手他也好早做准备。
次日的早朝。
大殿之上的龙涎香缓缓飘散,殿角的铜钟被敲击了三声后,龙椅上的人才开口沉声道:“望州、徐州连日阴雨,河堤已现溃口之兆,望州刚遭地震,这河水改道淹没了不少农田,赈灾之事虽然已经交给摄政王处理,但还需择一得力之人前往统筹。”
闻言,裴景行心下一动,满眼都是震惊。
但他反应也快,不敢有片刻的耽误,连忙上前撩起朝服下摆,朝皇上深深躬身,声音异常洪亮:“父皇,儿臣愿往!”
还好他早备足了准备,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思及此,他抬眼时眼底满是恳切,连声音都带上一丝不自觉激动:“儿臣三日前派心腹乔装查探,望州官仓存粮仅够十日支用,但徐州漕运官联合地方劣绅,贪墨朝廷拨下的赈灾粮草三万石,相关人证物证已整理成册,只要儿臣前往,定将这三万石赈灾粮草找回,足以支撑到河堤修完。”
“儿臣愿带御史台属官即刻启程,先拿贪腐之徒以平民愤,再开仓放粮、加固河堤,定保三州百姓无虞,绝不辜负父皇信任!”
本来皇上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提出问题之后,直接让太子接手这桩差事。
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更没有想到裴景行会准备得如此充足,惊讶之余暗暗皱眉。
这小子不去准备与公主的婚事,偏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他暗骂一声,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最终落在太子身上,语气瞬间缓和了不止三分:“你的心思虽好,但赈灾非比寻常,容不得半分差错。”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此事还是交给太子合适些。”
“儿臣遵旨!”
此话一出,太子当即上前一步,朝皇上恭恭敬敬叩首,起身时故意挺直了脊背,抬手理了理朝袍的领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景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皇上一口回绝,身体僵在原地,朝服下摆被攥得发皱,指节都跟着泛白。
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颤:“父皇!儿臣已备下三份赈灾章程,连各地的降雨规律都查得明明白白,比太子更熟悉当地情形!为何不让儿臣一试?”
“放肆!”
皇上的龙椅扶手被拍得轻响,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此时朕自有考量,事关社稷岂能交给你试炼!”
他的语气转淡,目光扫过裴景行,找了个不容置喙的借口:“你这几日繁忙,阿依娜公主刚到京城,水土不服,你多陪她熟悉京中风土,两国邦交也需你费心,赈灾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闻言,裴景行的脸瞬间涨红又转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列首的裴玄褚身上,只见男人一袭墨色朝服,肩背挺得笔直,仿佛这场储位之争、功劳分配,都与他毫无干系,他也漠不关心。
据他所知,裴玄褚已派人手星夜驰援,加固完望州主堤,灾民名册、粮草调度图也已一一呈到御案上,万事俱备,只欠收尾。
如今叫太子坐收渔翁之利,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刻朝堂上一片寂静,裴景行也不敢再多说生怕触怒皇上,咬着牙咽下这口气。
只等朝会散去,百官陆续出宫,太子却故意磨磨蹭蹭落在后面,走到裴景行身边,一边手里把玩着沉香朝珠,一边靠近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道:“四弟,不是做了准备就能抢功的,父皇心里的秤,从来都偏向稳当可靠的人,你啊,还是太急,欲速则不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