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裴玄褚确实帮了她不少,但今日两人才刚大吵了一架也是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我……”
她垂着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换做之前她一定劝老夫人放心,可此时此刻她突然犹豫了。
她与裴玄褚在一起,真的可以幸福吗?
老夫人闻言,以为她是铁了心。
毕竟裴玄褚那张脸迷惑性实在不小,见她不好开口反驳自己,就没再多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床底费力地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盒子。
盒子约莫半臂长,上面雕着精致的莲纹,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显然是被珍藏了许多年的物件。
“你母亲走得太早,早些时候的确留下些陪嫁,只是你那时候小,徐氏花言巧语哄骗去了大半,剩下的几件值钱的,也被你爹以修缮侯府祠堂的名义偷偷变卖。”
老夫人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抚过盒面的纹路,像是在触摸过往:“我这老太婆没本事,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也没能护好你,让你在这府里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想起来就觉得对不住你母亲。”
闻言,苏清叙心口猛地一窒,刚要开口安慰,老夫人已将盒子稳稳推到她面前,目光里满是疼惜:“这里面有几处铺面的房契,还有城郊那片水田的地契,算不上多贵重,却是祖母的一片心意。你拿着,将来不管嫁给谁,手里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腰杆就能挺得直些,不至于在夫家受了气,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不用看旁人的脸色过日子。”
苏清叙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掀开盒盖。
随着烛光洒进盒内,一叠叠用红绳捆好的房契地契整齐地码在里面,纸张泛黄却平整,最上面还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那是老夫人的陪嫁之一,翠羽鲜亮,赤金流光。
整个京城也就这么一件,价值连城!
原主的记忆里当年苏鸢儿借着各种由头百般索要,老夫人都没给,没想到是已经盘算好要留给她的。
“祖母……”
苏清叙的声音突然哽咽,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会如此失态。
她不是原主,可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却如此强烈。
那些被徐氏刁难的日夜,那些深夜思念母亲的泪水,那些孤立无援时的委屈,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
意识到原主的情感让她再一次无法控制这具身体时,苏清叙慌忙别开脸,想掩饰自己此刻的失态。
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见她如此自己的眼眶也渐渐红了,叹了口气道:“哭吧,在我面前不用撑着,把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你母亲若在天有灵,见你如今这般沉稳有主见,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也就安心了。”
“这些东西你好生收着,锁在自己的妆奁里,别让旁人知道尤其是徐氏和苏鸢儿,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