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笑容,连说话的语气都染着甜意,此刻已然是喜不自胜:“四皇子今天对我好得不得了,当着我的面叫人将苏鸢儿送回去了不说,你知道吗?以前他总说西街人多,从不肯陪我去的!今日我说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他连句反驳的话都不说了!”
说着,她献宝似地将颈间的赤金步摇解下来,凑到苏清叙眼前:“还有这个,也是他亲自在珍宝阁挑的,说这红宝石最衬我的肤色,比苏鸢儿那支要好看一百倍!”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苏清叙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阿依娜此刻的欢喜,全建立在裴景行的愧疚之上,根基本就不稳。
看她如此,苏清叙反倒觉得他可怜。
她抬手拂开步摇上的一缕发丝,语气平静如水:“公主先别急着高兴,这也只是四殿下愧疚之下的补偿,并不是长久之计,苏鸢儿能靠预言拢住他这么久,绝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此话一出,阿依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攥着步摇的手指猛地收紧,红宝石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她想起苏鸢儿昨日在御花园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刚升起的底气又泄了大半,声音都带上了慌意:“你的意思是,她还会搞小动作?可四皇子今天明明对我很上心,他还说……说我比苏鸢儿懂事,懂得体谅他。”
“男人的情话,听一半就好。”
苏清叙打断她,指尖捻起一片落在桌上的干枯的树叶:“四皇子最近对苏鸢儿如此上心,也是因为苏鸢儿能帮他在朝堂上挣功绩,公主如今的乖巧,在他眼里不过是新鲜,我这个‘妹妹’不是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很清楚这点,不出三日,定会闹出一场大戏,可不管是什么,最终的目的都是把四皇子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去。”
“那怎么办?”
这下阿依娜彻底慌了,抓着苏清叙的衣袖不肯放:“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被苏鸢儿勾走!苏清叙,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最聪明了,上次要不是你叫我留心苏鸢儿,我还蒙在鼓里。”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苏清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公主放心,既然我帮了你,就送佛送到西,接下来这一个月您只需按兵不动,四皇子忙的时候,别去打扰;他来看你,就温声细语地关心他的身体,提都别提苏鸢儿。不管苏鸢儿闹出什么动静,你都别跟她硬碰硬,更别在四皇子面前说她坏话。”
“这……这样有用吗?”
阿依娜一愣,有些迟疑。
她向来习惯了直来直往,这样的忍气吞声让她浑身不自在。
“有用。”
苏清叙肯定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苏鸢儿的性子急,又爱争风吃醋,你越冷静懂事,她就越沉不住气,她的戏唱得越足,破绽就越多,到时候公主才能一击即中。”
“那我听你的!”
阿依娜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清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叨饶你,给你添麻烦了。”
苏清叙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竟然也会道歉?
“公主这段时间在京也长进不少啊,不过在我这就不必弄这些虚礼了。”
不过很快,她又回过神,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门廊。
“好了,时候不早了,公主还是早些回使馆吧,免得下人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