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淑妃寝宫正好途径御花园,绝对不会错。
侍婢捧着一个铜铃,语气笃定:“奴婢让小厮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里,等四皇子走到石子路中段,就摇铃惊马。这马最多也就往前冲三丈,小厮会在旁用缰绳拦着,绝不会伤着您。”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您只需站在石阶上,千万别真往后躲,那样反而假了。”
阿依娜深吸一口气,将鬓边的珍珠步摇拨正。
这步摇是四皇子送她的生辰礼!
她之前嫌弃这东西碍事从来不带,今日故意戴出来,就是盼着他能看见。
“知道了,走吧。”
她踩着绣着金线的锦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这是她第一次放下身段“讨好”男人,若是演砸了,不仅丢了脸面,怕是还要被苏鸢儿笑话。
巳时刚过,御花园的石子路上花香袭人。
裴景行陪着苏鸢儿慢慢走着,苏鸢儿今日能进宫开心得不行。
毕竟众所周知,能够进宫的,大多都有一定的身份。
而她现在充其量也只是裴景行的一个妾室,自然没有资格参加淑妃的生日宴。
但裴景行却偏偏把她带了进来,岂不是说明有立她为侧妃的心思?
“殿下,你看那株牡丹开得多艳!”
她小心翼翼地拉着男人的衣袖往花池边带:“不如我们折一支回去插瓶?”
裴景行刚要开口,突然听见假山后传来“叮铃铃”的铜铃声,紧接着是侍卫的惊呼:“不好!马惊了!”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阿依娜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骑装,衬得肌肤胜雪。
此时双手紧紧攥着披风的系带,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望着朝她冲来的枣骝马,浑身都在发抖,却偏偏钉在原地没动。
那马虽温顺,被铃声惊得双耳竖起,四蹄翻飞着朝石阶冲去,马蹄踏在石子路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
“小心!”
裴景行一惊,想都没想,脚下发力,几个大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将阿依娜紧紧护在怀里,猛地往旁边的草坪上一滚。
“嘶——”
而仓促间,他的手肘擦过草坪上的碎石,传来一阵刺痛,可他第一反应是摸阿依娜的后背:“有没有伤到?哪里疼?”
阿依娜身为外邦公主,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那可是大问题。
更何况,这几天父皇本来就对他有所不满……
阿依娜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这眼泪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装的,还有一半是真的委屈。
她攥着裴景行的朝服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以往那般尖利,而是软得像棉花:“我没事……就是……就是腿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