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安定侯府的廊灯被风吹得微微摇曳,橘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清叙踏着夜色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跨进门槛,就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天下楼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搅得她心神不宁。
翡翠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披风:“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天都黑透了,您饿不饿?厨房还温着您爱吃的莲子羹。”
“放着吧,没胃口。”
苏清叙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上那块天下楼信物令牌。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在窗边的桌前坐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管事一开始对赤鳞参的请求一口回绝,态度坚决得反常;可自从那位面具楼主出现后,不仅立刻松口愿意给她药,还只收一千金,甚至没提任何额外条件,只要求不可转卖。
这前后的转变太过蹊跷,若说楼主是真的大方,可他又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连疗伤都不肯,生怕自己靠近;若说他是有所图谋,可赤鳞参本就是他自用的疗伤圣药,平白转让给自己,又图什么?
更让她放不下的是那张玄铁面具下的眼睛,深邃锐利,因为身上带着伤口,挣扎起身时候的隐忍克制。
与自己当初为裴玄褚手术清毒时候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
苏清叙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天下间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或许真的是我太过执念,认错了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疑问推翻:若真是认错了,管事为何一开始要坚决拒绝?难道天下楼的赤鳞参,本就是为裴玄褚准备的?那位面具楼主,其实就是裴玄褚,他不愿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才刻意隐瞒?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廊灯的光晕随着她的身影晃动,映得她脸上满是纠结。
“不行,我必须确认一下。”
苏清叙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
两人婚事将近,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
她转身对翡翠吩咐:“去,把慕九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从后门进来,别惊动任何人。”
翡翠看得出自家小姐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虽然心中疑惑,却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是,小姐。”
半个时辰后,慕九身着黑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清叙的院子里。
他刚走进房间,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苏清叙,如此匆忙:“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苏清叙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道:“慕九,我今日去了天下楼,遇到了一件怪事。”
她将天下楼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九,重点描述了那位面具楼主的身形、眼神,以及秦管事前后态度的转变:“我总觉得,那位楼主,可能就是王爷。”
慕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小姐,这不可能吧?王爷一直在王府对外说是养伤,近期除了进宫就从未离开,怎么会出现在天下楼?”
“我也希望是我认错了。”
苏清叙皱着眉:“可他的眼神和身形,实在太像了。而且管事一开始坚决不肯拿出赤鳞参,分明就是早就有了预定,说不定就是为王爷准备的。我怀疑,他可能隐瞒了天下楼楼主的身份,今日他受伤,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