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安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走出侧门,直到走出很远,听不到府里的声音了,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方才心惊胆战地出了汗,晚风一吹有些发冷,好在这粗布的衣服还算厚实,她才觉得身上的布裙没那么难受了。
黎月安逃出黎府后,攥着春桃塞给她的碎银子,一路慌慌张张绕开主街,直到看见悦来酒楼的幌子,这才扶着墙喘了口气。
她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又把包头发的青布紧了紧,确认没人认出自己,才快步走进酒楼。
“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再给我来壶热茶。”
她压低声音冲着店小二吩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店小二见她穿着普通却气度不凡,并没有多问,转身引着她上了楼。
包间里光线昏暗,黎月安坐下后,冷眼看向窗外。
她逃府前,已让贴身侍婢偷偷传了信给苏鸢儿,说有要事相商。
可苏鸢儿到现在还没来,她心里又急又慌,生怕被黎府的人已经发现她了不在。
一壶热茶凉了大半,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黎月安猛地抬头,就见苏鸢儿掀帘走进来,身上穿着新做的粉色罗裙,头发梳得整齐,显然是刚从侯府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黎小姐?怎么穿成这样?”
她根本不知道黎月安是偷跑出来的,更没想到对方会约在这种市井酒楼,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月安见她来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分,可一想到苏清叙的聘礼,又瞬间火冒三丈。
她没等苏鸢儿坐下,便语气尖利得说道:“苏鸢儿!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之前你不是说已经把苏清叙引去山谷了吗?怎么还能让她平安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苏鸢儿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随即也恼了。
她本就因苏清叙的婚事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被黎月安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哪里还忍得住?
“我办事不力?黎月安,你搞清楚!当初是你说,让人去山谷盯着,确保苏清叙回不来,结果呢?你的人呢,还让苏清叙撞上了王爷的暗卫!要我说是你没用才对!”
“你敢说我没用?”
黎月安气得站起身,手指着苏鸢儿,眼眶都红了。
她偷跑出来本就担惊受怕,如今被苏鸢儿反驳,更是觉得委屈又愤怒:“若不是你没把苏清叙的行踪查准,她怎么会正好遇到王爷的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害怕苏清叙,故意没尽全力!”
“我害怕?”
苏鸢儿也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至少还敢在侯府跟苏清叙理论,你呢?只会躲在太傅府里哭,连出门都要偷偷摸摸穿成这样!要不是你求着我联手,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
巧的是,隔壁的阿依娜正百无聊赖地等裴景行。
她吃府中得饭菜吃腻了,两人原本说好出来吃些新鲜,可裴景行临时被皇上召见,让她先在酒楼等。
起初她没在意隔壁的声音,可“苏清叙”“山谷”几个词反复传来,她顿时竖起了耳朵。
她皱着眉听了一会,才知道此时隔壁的两人正是黎月安和苏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