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对方看似狠厉的攻击,总会在即将触碰到他要害时,悄然偏移半分。
方才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长剑下垂,胸口空门大开。
本以为对方会趁机进攻,却见那粗布劲装的身影猛地顿住,弯刀停在离他心口三寸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明显是收了力。
就是这个眼神!
裴玄褚的心瞬间被狂喜填满,那不是匪类的狠戾,而是苏清叙独有的、藏在狡黠下的柔软。
他再也按捺不住,反手扣住她持弯刀的手腕,借着她收力的惯性,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根本没有防备他会有此动作,苏清叙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沉香气息,是裴玄褚身上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
苏清叙刚想开口,却被裴玄褚收紧的手臂堵回了话。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劲装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想装到什么时候?”
裴玄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贴在她的耳畔响起:“除了你,谁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手下留情?”
此话一出,苏清叙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早就认出来了!
她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意,故意用阿胜粗哑的语气调侃:“摄政王殿下,您这口味也太重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一个糙汉子不放,是不是有些饥不择食了?”
裴玄褚却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过她粗糙的伪装,心里却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安心。
刚才在花海中看到她的第一眼,只觉得是个重要的匪类,满心都是逼问清叙下落的急切。
可交手时,她避开攻击的身法、收力时的犹豫,甚至偶尔露出的、只有他见过的细微习惯,都让他心头的怀疑一点点变成笃定。
直到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身形,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胸腔。
这些日子的焦虑、恐慌、怒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庆幸。
还好,她没事;还好,他找到她了。
他任由她调侃,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后怕:“总算找到你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温水一样,缓缓淌过苏清叙的心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警惕,而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之前的玩心瞬间褪去,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暖,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是啊,他找到她了。
明知道皇上一直紧盯着他不放,还是亲自来了……
在她独自伪装、步步为营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来了。
夕阳的余晖透屋檐,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如此近的距离,只剩下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而裴玄褚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心里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