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瓷瓶应声摔在地上,可就在刀刃即将碰到对方的瞬间,鼻腔里的腥甜突然变浓,眼前的景象像被泼了墨的宣纸,猛地扭曲、重叠。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苏清叙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甩了甩头便冲上去追人。
抬脚踹开雕花木门的下一秒,一阵眩晕感再次袭来,杀手的身影渐渐在眼前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玄色身影站在院门口。
对方的墨色长发束在玉冠里,常服的衣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下颌线绷得紧,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愠怒,是裴玄褚?
“你怎么回来了?”
苏清叙的脑子一阵发懵,下意识地收了刀。
她明明记得裴玄褚方才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临走时那句“苏清叙,你好自为之”还在耳边响,怎么会突然折返?
可不等她细想,对方突然拔剑朝她刺来。
剑尖带着凌厉的风,直逼她的胸口,那股狠劲让她心头一紧,这不是裴玄褚会用的招式。
对于他的剑法,自从上次两人经历过青州的事后,苏清叙多少有些了解。
之前两人一同对敌时,他用剑怕伤了她,剑尖总会刻意偏开三分;就算前一刻吵得再凶,他也从不会把剑直指她的要害。
更重要的是,裴玄褚握剑时,习惯用右手食指抵住剑柄下方,以此更好地控制力度。
可眼前的人,却是中指在前,指节绷得死紧,连手腕转动的弧度都不一样。
“你不是裴玄褚。”
用最快的速度做出这个判断后,苏清叙脚步后撤,短刀“铛”地一声格开对方的剑。
听着她冷厉的声音,面前的裴玄褚笑了笑,终于开口,“哦?我不是难不成你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种眩晕感变的更加强烈。
幻境的影响越来越重,苏清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裴玄褚”脸上,甚至隐隐浮现出杀手的轮廓,像一层劣质的面具。
那副模样……不像真人,似乎是……
是蛊!
苏清叙眼神一冷,几乎一瞬间便想起了自己前世在一本古籍里见过的记载:这种蛊以情绪为食,中蛊之人越动摇,幻境越真,唯有剧痛能刺激神经,强行撕裂幻境的束缚。
该死……
是刚才那家伙洒出来的粉末……
就在“裴玄褚”的剑再次刺来的瞬间,苏清叙踢倒身边的花架,挡住了他这一击。
趁着杀手闪躲的功夫,她猛地抬手,攥紧手中的短刀,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划了一道深痕,刀刃划开皮肤时先是刺骨的冷,随即热流涌出,顺着小臂淌到指尖,滴在地上晕开。
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眼前的幻境应声碎裂。
刀疤杀手的脸重新清晰,他显然没料到苏清叙会自残。
看着对方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杀手愣了足足两秒,眼里的震惊像墨滴入水中,瞬间扩散:“疯子!”
见苏清叙清醒过来,他不敢再恋战,转身就往院外跑:“我们走着瞧!”
“走……往哪儿走?”
可这股剧痛也彻底激怒了苏清叙,重生以来,她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们以为她的地盘是公园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