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你眼里就只有靠山?就只有侯府的权势?清叙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裴玄褚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是皇上最忌惮的权臣,是朝堂上的孤臣,手段是何等狠辣,清叙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她站起身,走到苏父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鸢儿的婚事我早就说不同意,是你们一意孤行,你现在还要把清叙推进火坑,我告诉你,清叙若嫁入裴家,若嫁入皇家,我死也不会瞑目!”
苏父的脸色瞬间涨红,被老夫人戳中了心虚的地方,也来了脾气:“母亲!清叙嫁给裴玄褚,对她、对侯府都好,您怎么就不明白?”
“我不明白?”
老夫人脸色阴沉,指着门外”“我是不明白你怎么这么糊涂!清叙性子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裴玄褚城府深,心里只有权势,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她嫁过去,要么被摄政王磨平棱角,变成任人摆布的木偶;要么就被对方当成棋子,你以为他是真心对清叙好?他不过是看中了清叙的本事,和背后的侯府。”
她喘了口气,语气又沉了些,带着几分通透:“还有鸢儿!她自轻自贱,非要去皇子府当妾室,那是徐氏教得不好!徐氏本身就轻浮,眼里只有利益,教出来的女儿能有什么好心性?鸢儿在皇子府根本站不住脚,四皇子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迟早会厌弃她!她不仅帮不了侯府,还会因为争风吃醋,给侯府惹来祸事!”
“你别总说徐氏和鸢儿!”
可闻言,苏父急了,声音也拔高了:“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清叙和摄政王牵扯不清,哪家公子还敢要她?嫁给王爷,至少她能有个体面的身份,侯府也能有个靠山,这有什么不好!”
“你!”
老夫人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晚翠连忙上前拍背,递上茶水。
苏清叙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争吵,心里开始有些烦躁。
倒不是因为两人对她的婚事意见,而是提到裴玄褚……她便莫名的乱了心神。
苏父从头到尾想的都是侯府的利益,想的是用她的婚事换取权势,而老夫人虽固执,却也是真心为她的安危着想。
趁着两人争执不下、侍婢忙着照顾老夫人的间隙,苏清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出了正屋。
毕竟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苏父不会改变主意,老夫人也说服不了他。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避开廊下的侍婢,顺着庄子的后门悄悄离开。
回到济世堂着了一会,心中始终不安定,直到夜幕降临她还是忍不住迈步出门。
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路,她加快脚步,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夜里微风带着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有些散乱。
摄政王府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整齐而有力,透着森严的戒备。
苏清叙避开侍卫的视线,纵身跃过高高的围墙,落在庭院里的桂树下。
刚想往书房的方向走,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探究:“突然来访,苏小姐还是为了南疆圣女?”
苏清叙猛地回头,只见裴玄褚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琉璃灯罩,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底深邃难测,像是藏着一汪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