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青布劲装,这才走出院子。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气弱的虚浮,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推门进去,面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苏父坐在书桌后,脸色苍白得像陈年的宣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翻一页,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显然精神不济到了极点。
“父亲。”
苏清叙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苏父抬头,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来做什么?不去好好学规矩,跑到这里来添乱。”
“我来问问您,徐氏派来的嬷嬷走了,她接下来打算用什么招数对付我?”
苏清叙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昨晚在书房没睡好?”
苏父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事,就是……昨晚着了点凉,有点咳嗽。你回去吧,嬷嬷的事我已经跟夫人说了,等重新找到合适的人再说。”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肩膀都在发抖,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丝。
苏清叙看情况不对,心头一紧,上前一步。
不等他反应,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虚浮无力,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诡异的滞涩感,时而快如奔马,时而慢如抽丝……
生病了?
但不可能啊,虽然这两天她没有见过苏父,但对方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生这么重的病,
更何况……上次她特意用药给他补过了。
就算不至于体壮如牛,但也不应该虚弱到这种地步。
这种脉象……反倒更像。
“你中毒了!”
苏清叙猛地抬起头,低声道。
苏父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胡说!我怎么会中毒?我这几日都在府里,连大门都没出过,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没见什么外人!知道你不爱学规矩,但可不能胡说八道。”
“没吃不干净的东西,不代表没人给你下毒。”
苏清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青瓷茶杯,里面的参汤还剩半杯,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与寻常参汤截然不同,显然被动了手脚:“这参茶是谁给你泡的?你今早喝了多少?”
苏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茶杯,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时间他自己也开始不确定了,声音都开始发颤:“是……是这几日夫人让赵嬷嬷送来的,说是特意给我炖的,补身子。我喝了小半杯……喝完没多久,就觉得头晕,还开始咳嗽……”
“徐氏!”
苏清叙的声音带着冰碴:“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她收到你的家书,派杀手害你在青州遇险,现在又给你下慢性毒药,就是怕你发现她的真面目!她跟怒苍山勾结,说不定连鸢儿的伤,都是她故意设计的,就是为了让鸢儿能顺利嫁进皇子府,帮她巩固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