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四皇子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苏鸢儿,心里满是不耐烦。
但是面上依旧还在安抚:“鸢儿,别哭了。”
说着,他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声音放得柔了些:“我已禀明父皇,你等我两日,两日后便用轿接你入府,虽为妾室,却安置在东跨院,一应用度与嫔妃相差不远。你且回府等着,我不会骗你。”
“真的吗?”
此话一出,苏鸢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而看着她惊喜的表情,裴景行却摇摇头,吞吞吐吐道:“只是要顾及公主的颜面,进府之前只能委屈你,按照妾室的规矩,我会派轿子去接你,但……婚礼和接亲就不能了……”
可苏鸢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闻言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与不安:“真的?殿下不会再变卦了?”
她算是怕了,怀疑这又是四皇子用来敷衍的借口。
“自然是真的。”
裴景行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坚定道:“我说话算话,你回府安心等着便是。”
苏鸢儿这才破涕为笑,装出感动的样子,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殿下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她又絮絮叨叨确认了三遍入府的细节,直到裴景行再三保证“绝无差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皇子府。
目送着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裴景行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还真是死缠烂打。”
今天的决定突然,还不知道公主知道此事后会作何反应,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日的清晨,侯府的庭院里没有半点喜气,连红绸都没挂一条。
一辆青布小轿孤零零地停在门口,轿夫歪靠着柱子打盹,只有四皇子府的管家站在一旁,穿着寻常的青布衫,脸上毫无笑意。
“什么?”
苏父在小厮的禀报的时候才知道,四皇子府的人已经带着轿子到了门前。
“谁同意了?”
他还没来得及去退婚,怎么不声不响接人的轿子就来了?
“他与谁说了!”
裴景行如此行事简直就是没有把自己这个侯爷放在眼里!
徐氏显然也有些惊讶,毕竟昨日苏鸢儿回府只是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当时也只是觉得对方是敷衍苏鸢儿的,并未上心,谁知今日竟然真的就这么来了?
“侯爷,您消消气!”
徐氏急忙上前周旋:“就看在鸢儿如此中意四皇子的份上,您就成全她吧!”
“成全?”
苏父一挥衣袖,恶狠狠背过身:“她好歹也是侯府的二小姐,如此上赶着,一点不知道自尊自爱,是要让我们侯府成为京城最大的笑话吗?”
而这边,苏父还在生气,但苏鸢儿已经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裙,从屋内走了出来。
此刻她头上插着两支金钗,这还是徐氏连夜从自己嫁妆里拿出来的,因为太匆忙甚至连一套头饰都来不及准备。
她缓缓走出门,站在院子内的廊下,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看着那辆寒酸的轿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憋了一口气,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