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把我私库的银子先拨一万两到青州粮仓,再让人从京城的药铺调些药材过来,务必撑到周侍郎抵达。”
君命难违,自己必须即刻回朝。
可心里却始终牵挂着那个留信离去的身影,于是下意识摸了摸衣襟里的信纸。
宫内来的内侍片刻不停的催,半个时辰后,裴玄褚的车队便驶出青州城。
马车里,他闭目靠在软垫上,脑海里却全是那日烛火下,女子仰头看他,说的那句,没错我就是担心你。
与此同时,京城安定府的花厅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父刚从皇宫面圣回来,一身藏青官袍还没来得及换,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得像块烧红后淬了水的铁。
徐氏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穿着一身月白绣兰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似端庄娴静,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一早就在等苏父回来,成县被擒、慕苍山刺杀失败携资逃跑的消息,她已通过眼线得知,心里早就慌了神,只是强装镇定。
看到苏父这副模样,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徐氏!”
苏父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徐氏一身,在她月白的衣裙上烫出几个深色的印子。
他指着徐氏,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老实说,我在青州寄的三封家书,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还有追杀我的那些杀手,你和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些人暗中勾结!”
徐氏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眶瞬间红了,拿起绣着兰草的帕子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侯爷,您这是说的什么浑话啊……我怎么会扣您的家书?自从您去了青州,我每天都盼着您的消息,夜里都睡不着觉,好几次梦到您出事,醒来枕头都是湿的,我怎么会与外人勾结害您呢!”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委屈极了。可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她料定苏父没有证据,不然此时就不是发怒,而是直接处置她了。
只要此刻装可怜、卖惨,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
“那我的信去哪儿了?”
苏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清叙在青州西街看到了府里的马夫,那个马夫是你陪嫁过来的远房亲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敢说这也是巧合?”
徐氏的哭声一顿,这确实出乎她意料之外,随即只能哭得更凶,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直到想到对策后,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抓住苏父的裤腿,声音里满是悲愤:“侯爷,您不提这事我还没说呢!您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咱们鸢儿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您要是知道了,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怀疑我?”
苏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皱着眉问:“鸢儿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前几日鸢儿在首饰铺遇见了公主,公主故意刁难鸢儿,说鸢儿配不上四皇子,还骂鸢儿轻贱甘愿为妾,还抢了鸢儿看重的簪子,鸢儿气不过跟她争执,那公主打了鸢儿一巴掌,鸢儿摔下来,流了好多血……”
徐氏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刀:“太医来看过了,说……说鸢儿伤了根本,以后……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