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勒住缰绳,指着前方雾中隐约可见的轮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苏清叙点了点头,眯起眼睛往前看,雾气渐渐散开些,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可树干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倒过,树下的石磨也翻倒在泥浆里,沾满了褐色的泥土。
她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催马往前赶了几步。
等走近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村子中大半的房屋都塌了,断墙残垣泡在浑浊的泥浆里,露出的房梁上还挂着破碎的茅草和布条。
田地里的庄稼被冲得稀烂,泥浆顺着山坡往下流,在村口积成了一个小水洼,里面漂浮着杂物。
“这……这是怎么了?”
慕九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个还立着的土坯房前:“难道这里也受灾了!”
苏清叙也下了马,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捡起一块沾着泥浆的瓦片。
瓦片上有烧焦的痕迹,像是之前生过火,可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泥浆。她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李大人要是真在这里,恐怕……”
苏清叙的心沉了下去,泥石流冲毁了村子,但没有见到尸体,既不能确定李大人安全,也不能确定他出事,只能继续找。
另一边,已经跟随老汉一家安定下来的李成微因为舟车劳顿,有些发烧,两天之后才有所好转。
他刚一醒,便神情急切地询问老汉外面的情况。
老汉将烟点燃吸了一口,叹了口气:“还在搜呢!昨天听人说,说是要找什么盗匪。”
他的孙女将米汤递给李成微,言语中也是满是埋怨:“您先凑合些,现在外面都是官府的人,不是今天抓盗匪就是明天搜缉犯的,实在是出不去啊!”
“盗匪?”
李成微一边接过装着米汤的碗,一边追问:“可说了是什么盗匪?可是附近的山匪?”
老汉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那倒不是,听说这次的不一样,是……对!是京城来的盗匪!据说厉害的很,穿着打扮像富户,说是杀了不少流民……还……”
“爷爷!”
可他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姑娘便忍不住开口打断:“哎呦!说这些做什么?怪吓人的!大人这些日子的药可要见底了,这官府的人再不撤,咱们怕是粮食都买不到了!”
李成微听着两人的对话,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不是。”
“啊?”
“不是盗匪!”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什么盗匪会从京都千里迢迢来这个满是流民的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定有蹊跷!
“不是盗匪?那官府费这么大功夫是在找谁?”
李成微不语,心中却已经猜测出大半,恐怕让知府如此忌惮丹大肆查找的人,只能是京城派来追查自己下落的官员!
就连来追查自己下落的官员都被通缉,看来知府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
“这几日,暂且还是不要出门了,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还是谨慎些!”
闻言老汉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想到两人搬移至此,路上经费和口粮,全出自李成微给的那块玉佩。
最后老汉深深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现在这世道啊,真不知道叫人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