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叙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温热的茶水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却没让她有半分暖意。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逃犯”估计就是苏父。
慕九也听出了不对劲,抬头看向苏清叙,眼神里满是担忧:“主子,会不会是……苏侯爷出了事?官差找的那个‘逃犯’,会不会就是他?”
苏清叙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他自己选的路。之前我劝过他,别寄家书,别暴露位置,他不听,觉得我是吓唬他。现在的后果,只能他自己承担。”
苏父一次次的固执和侥幸,早已耗尽了她的耐心。
若是这次再帮他,只会让他更加不知悔改,甚至可能连累她和慕九,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慕九的母亲,不能被苏父的事牵绊。
慕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清叙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在地图上。
夕阳西下时,苏父终于跑到了城外的破庙。
破庙的屋顶早已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椽子,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里面还塞了些干草。
庙院里挤满了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身上的钱都已经交了进城费,身上盖着破烂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淡淡的药味。
几个孩子在角落里追逐打闹,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苏父缩在庙角落的一堆发霉稻草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酸楚和悔恨,几天前,他还是穿着锦袍、住着客栈的朝廷官员,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躲在破庙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大叔,你有吃的吗?我好饿……”
此刻,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眼神里满是渴望。
苏父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干粮袋,那是他从客栈带出来的,因为走的急只有两个干硬的馒头。
他看着小男孩蜡黄的脸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馒头,飞快地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大叔”,就跑回母亲身边,把馒头掰成两半,递给母亲一半。
苏父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官印,突然觉得这枚曾经象征着权力和体面的印章,此刻却像块烫手的山芋,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夜色渐深,破庙里的流民渐渐睡去,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咳嗽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苏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睁着眼睛望着漏雨的屋顶,心里满是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也不知道杀手会不会找到这里,更不知道苏清叙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还有就是自己的地址究竟是如何被泄露的,难不成真是徐氏?
想到此处苏父摇了摇头,说不定信件是被人截获了,徐氏没道理要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