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裴玄褚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疼:“人,四殿下也已经见到了,本王身体不适就不留殿下用饭了,殿下既然是奉旨,过些时日本王自然会进宫与陛下要个交代。至于殿下……若有下次,不管奉谁的旨休怪本王不顾叔侄情面!”
裴景行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理亏,今天讨不到好,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皇叔安好,侄儿就不打扰了。”
说罢,狠狠瞪了眼侍卫:“还不快走!”
李公公见情况不好,也不敢再多逗留。
他微微上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对裴玄褚行了个礼:“王爷既然无大碍,咱家也就回宫复命了。”
可连裴景行都没放在眼里的裴玄褚,此时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本王就不送了,小五!”
突然被点名的小五毫不犹豫上前:“属下在!”
“推我回去。”
“是!”
随着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出去,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小五关切上前问道:“主子!您怎么出来了!你的伤……”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裴玄褚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腿上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原是靠着一股狠劲强撑,此刻心神一松,膝盖处的剧痛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小心!”
好在早有准备的苏清叙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他揽住。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看着格外脆弱。
“逞什么能!”
察觉到不对,苏清叙又气又急,扶着他往内室去:“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不把他吓走,才危险。”
裴玄褚已经虚脱,最后的一点力气全都用在忍耐疼痛和在裴景行面前虚张声势上。
“放心,没咽气呢。”
内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狼藉。
苏清叙扶他躺下,看到他如此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简直是胡来。”
她低声道,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让他出去了。
裴玄褚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像叹息:“不是有你在,死不了。”
苏清叙沉着脸,半拖半扶地将他挪到榻上,刚解开他的裤腿,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伤口处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缝合的线崩开了好几处,暗红的血混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往外渗,看着触目惊心。
随着纱布被拆开,里面血液像是没了束缚一下奔涌而出,让裴玄褚原本泛白的脸色更加严重。
“你!”
意识到不妙的苏清叙抬头刚想和他说些什么,抬头的瞬间,却见男人已经没了意识,依靠着榻上的软枕如同睡着了一般。
“王爷?”
小五跟在裴玄褚身边这么久,除了中毒那晚这是第二次见此情景。
而上次的事情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此刻的他面露惊恐一下慌了神,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怎么办?苏小姐,王爷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