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太过自然,落在裴玄褚的耳中时,使得他的动作微僵。
回过神来,他的眼神越发幽深。
晚间驿站的烛火下,苏清叙照例将调配好的药膏涂抹在患处。
他的腿情况并不好,想要见效只能下猛药,可又怕有其它副作用。
这药是她调配实验了很久才敢给他用的。
裴玄褚微微垂眸,视线中女子的神情异常认真,指尖处蘸着药膏在皮肤上缓缓推开,所过之处有丝丝凉意传来。
原本已许久没有感觉的位置,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痒。
沉默间,苏清叙已经把最后一贴药敷在他膝盖上。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剩下的就是需要口服的汤药了,至于成果怎么样,就要看之后他的回复速度了。
“好了!以后每日……”
说着,她缓缓收手,突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原本是想要嘱咐一下他后面的汤药一定要按时喝,没曾想到,因为她的动作太过突然,抬眼的瞬间正撞上男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此刻,那双深邃的眸子没了往日的凌冽。
不知道是不是受灯光的影响,苏清叙竟然觉得他整个人都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敏锐地感知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咳!”
很快,裴玄褚微微撇头与她错开了对视的目光。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两人之间都有些尴尬。
半晌后,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叫人不适的寂静。
他从桌案上抽出一张信纸,在灯火的映衬下微微发黄:“京城那边有信过来,你自己看看吧。”
苏清叙一愣,自从出城以来他总是信件不断。
她不用猜也知道,裴玄褚虽然离开京城,但依旧有人每日不断地为他传递消息。
对于这些她从不好奇……
只是今日他主动提出叫她看,想必是和自己有关。
只不过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清叙缓缓展开信件一边看,一边听到对方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苏大夫还真是神医,伤寒病人的药方里都能开砒霜了,不知道我的药里是不是也一样?”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苏清叙正好看完了一整封信。
闻言,突然嗤笑一声:“放心,摄政王的命我可赔不起。”
对于这份药方苏清叙并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两人心知肚明这是假的。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为,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调侃结束,重点又回到正事上,裴玄褚忍不住询问道:“人命的案子,伪证做得如此敷衍,却还敢提交给府尹,你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不是他敢,是有人让他敢。”
:苏清叙直起身,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府尹虽公正,却架不住人命加物证的舆论,只能传我回去对质。可这时候传我回去……”
她思索一番,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外人都知道王爷这次是带病前往查案,我若是被强行召回,幕后之人定是觉得王爷为了保命,一定也会放弃继续追查,一旦中断,再想再查就难了,为了应付皇上只好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