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夫人缓缓蹲下身,有些无奈:“那日好不容易出去,怎么又跑回来?这次出去了可就不要再回来了,听到没有?去找神医,她能救你!”
李灿摇头:“不行,娘要跟我一起走,是神医说的,我这么做就能带娘一起出去!”
闻言庄主夫人原本暗淡的目光亮了亮,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见她迟迟不回话,李灿心急地扯着她的衣袖:“娘!再不走她们要回来了!”
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庄主夫人咬了咬牙:“走,娘带你去买桂花糕去!”
济世堂门前的铃叮当作响时,苏清叙正将晒干的血竭切片。
看见推门进来的母子俩,她迅速放下刀,示意他们进里间。
这小家伙动作倒是快,这才几天就将他娘带出来了!
“苏姐姐!”
李灿扑过来:“我按你说的,将我娘带来了!”
苏清叙的目光落在庄主夫人身上。她脸色青黄,眼下有浓重的乌青,进门时脚步虚浮,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才站稳。
“夫人请坐。”
她拉过张竹椅,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对方的手腕,那皮肤凉得像是被雨淋过一样。
庄主夫人坐下身,她常年不出宅子,刚刚和李灿一路小跑,现在说话还有些喘。
“有劳苏姑娘了,药的事,灿儿都跟我说了。”
说着,她突然起身作势要跪下:“若不是苏姑娘,灿儿病现在也是好不了的,我……”
“别!我不讲究这些,若是想谢我,以后有的是用到你的时候,到时候庄主夫人不推辞就好!”
语毕,她三指搭上对方腕脉。
脉象沉细如丝,跳得极慢,像是风中残烛的老人一般,她指尖加重力道,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搏动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多久了?”
庄主夫人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自从李灿的情况有所好转时起,她也隐约猜到些什么,现在说出来无疑是要正面枕边人的狠毒。
“我也不知有多久了,起初只是断断续续,自从生了孩子后,才有所好转,这几日到了京都突然便严重了……”
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里混着恐惧。
苏清叙收回手,李修远确实狠毒,自己的妻儿都能下得去手,而且照她刚刚诊脉的情况来看,只怕两个人初成亲不久,李修远就动手了……
看她此时脸色不好,以防一会儿她受不了刺激,苏清叙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粒深褐色的药丸:“先含着,能缓解心悸。”
而直到看着庄主夫人含下药丸,她才缓缓开口:“你喝的汤药里应该有血败草。”
“血败草?”
庄主夫人茫然地重复:“那是什么?”
“算是……一种慢性毒药。”
苏清叙的声音沉了沉:“少量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长期用下去会影响人的心智,会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精神药物的一种!
“娘!”
这下,李灿也听懂了,当即扑进母亲怀里,小手拍着她的背:“苏姐姐是神医,能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