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皇帝正翻着钦天监呈上来的中秋吉时低头翻看。
他的病已好了大半,有些积压下来的事也要办一办了。
“公主的宫宴都备妥了?”
他头也不抬,笔尖在明黄奏章上划过。
总管太监躬身回道:“回陛下,回纥使团已在驿馆安顿有段时间了,四皇子说,公主带来的很多东西,只等婚事定下便以陪嫁的名由直接进四皇子府中便可。”
皇帝这才停下笔,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倒是会讨喜。”
他将奏章推到一旁:“传旨下去,中秋宴按国宴规格办,让御膳房多备些公主家乡风味的点心,再让乐府准备些胡旋舞。”
“奴才遵旨。”
总管太监刚要退下,又被皇帝叫住。
“苏鸢儿呢?回府了?”
“回陛下,日巳时进的城,已经到安定侯府两个多时辰了。”
“哼!”
皇帝冷哼了一声:“安定侯的动作倒是快。”
他早上才答应,现在人已经在府中了。
“胎像呢?可叫人看了?”
总管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回陛下的话,叫去问诊的太医说,胎相还算稳。”
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这个孩子,有些棘手了……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的梧桐,秋叶正黄,树干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他缓缓回过头:“将宫宴的帖子送到安定侯府时,叮嘱安定侯,让苏鸢儿也去赴宴。”
他语气慢悠悠的,像是交代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怀着皇家骨肉,总不能一直藏在府里不见人,就说朕说的……”
总管太监心里一动,躬身道:“是!”
他知道,陛下这是要让苏鸢儿和外邦公主碰面。
一个是怀了孕的旧人,一个是受宠的新贵,这场宫宴,怕是不会太平静。
“既然时间定下来了,也告知摄政王一声,叫他帮忙准备一下。”
“奴婢记下了。”
济世堂内,翡翠按照苏清叙的交代将药材一一压成粉末,鼻尖萦绕着的都是药材特有的味道。
门轴“吱呀”转动时,她抬起头在看到裴玄褚的瞬间又低了下去,放下手上的活,不声不响地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而翡翠离开不久,苏清叙便从后门进屋,撩开帘子的瞬间,声音也响了起来:“王爷今日是来讨什么药的?”
裴玄褚的轮椅停在药柜前,目光扫过柜子上堆着的药材包:“今日不讨药,今日是来给苏小姐送消息的,阿依娜的宫宴已经定在中秋,你得去。”
苏清叙站在柜台前摆弄着药杵的手顿了顿:“陛下的宫宴,与我这医馆郎中何干?”
更何况,她至今都还没回侯府。
前段时间,她从宫里回来时,才听到苏父在暗地里找她。
要是与他在宫宴上碰面,那乐子就大了。
她抬眸时,发间簪子上的银色坠子也跟着晃了晃:“何况到时候谢臣旭定会随行,我去了怕是他又要起疑心。”
“谢臣旭那边我会应付。”
裴玄褚的声音沉了沉:“你只需在宴上盯着陛下,别让他出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