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苏清叙取过药碾里的麦冬,碾成粉末时撒入少许冰片:“将此药末调蜜敷于膻中,可解肝郁。”
“这是……哪里传下来的手法?”
赵院使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毕竟苏清叙连看都没有看,直接一针就扎了过来。
偏偏如此精准!
“没有门派,要说有……”
女子挑了挑眉,眉目间充斥着浓浓的自信:“我自己就是了。”
说罢轻笑着,拔出银针时带出一线血珠,却用指尖轻轻按在他穴位上。
这下,被勾起好奇心的赵院使更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滔滔不绝地与苏清叙探讨起了医术。
而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一会儿,眼见他的表情越来越热络,苏清叙眸中暗光微闪,这才问道:“说起来宫中的奇珍异宝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就拿那日的龙须藤来说,这辈子我只听过,一直都无缘得见,甚至都以为是医术胡乱编造出来的,却没有想到……”
“哈哈哈,苏医女所言极是,不瞒你说,这株药材老夫也是第一次见,的确十分珍稀。”
“原来如此!”
苏清叙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坐在身侧的人,突然道:“赵院使可知,这等罕见的药材,宫中是从何处得来的?”
可此话一出,赵院使却一改之前的畅所欲言,突然变得谨慎起来。
哟,看来不是正经渠道!
苏清叙红唇微勾,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懵懂:“怎么……不能说?”
她垂着眼帘,余光瞥见赵院使捻着山羊胡的手指顿了顿。
赵院使干笑两声,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滞涩:“嗨,大多数的罕见药材都是西南土司孝敬的玩意儿,那里盛产这些,搁在库里好些年了……”
他话未说完,苏清叙已咋舌赞叹:“连西南土司的贡品都收在太医院,可见陛下是很看重院使的!倒是我就没这个福气了,在民间连寻常血竭都得省着用。”
这番话像是挠到了赵院使的痒处,他挺了挺腰板,干咳了两声:“那是自然,太医院的宝贝数不胜数……”
说到一半,他又突然意识到失言,赶忙咳嗽着压低声音:“不过这龙须藤嘛,确实有段来历……”
苏清叙见有戏,立刻凑上前去,满脸求知若渴:“愿闻其详!我在只是听西域商队说的神乎其神,难不成真有那么厉害的功效?”
赵院使被她捧得有些飘飘然,加上前日输了比试觉得丢了脸面,此刻更是忍不住炫耀:“你当这龙须藤是随便用的?”
他指了指供在案上的药材:“这是一个月前谢家呈上来的,是给太后娘娘调理凤体用的。”
说到“谢家”二字,他的山羊胡猛地抖了抖:“那老东西还想借着这献药的功劳,在太医院取代我的位置呢!”
谢家?
咀嚼着这两个字,苏清叙下意识咬咬牙,故作惊讶道::“难怪院使您医术这般高明,原来是守着这么多宝贝药材,不像我这种在民间开医馆的,遇上疑难杂症但有些药材实在是寻不到,只能干着急。”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让赵院使彻底放松了警惕:“那是!就说这龙须藤吧,得用三年陈的冷梅蕊配伍,才能去其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