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叙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在宫中住下这一晚,她辗转反侧直到天光微亮才睡了一会。
次日,日光漫过御花园九曲桥时,裴玄褚正穿过花园中的门廊处。
昨晚的事情他已经知晓,担心苏清叙惹出什么乱子,他一早便借着看望太后的由头进宫。
正打算从花园后门穿过的裴玄褚,忽而听到一阵呓语,那声音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他推动轮椅缓缓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距离他不到五步的凉亭内,皇帝正半靠在凉亭软榻上,明黄睡袍被冷汗浸得发皱,指尖死死掐着手边的雕花木扇。
“父皇不公!为何只疼玄褚……”
男人双眼紧闭,明明正在睡觉,眉头却皱在一起,似乎梦中正与人在争吵,
“为什么,我也是父皇的儿子!我也……他……我一样可以!”
常年习武,裴玄褚耳力极佳,听着他的呢喃,握着椅子的手不知不觉间收紧,指尖都已经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明黄的身影,等待着对方继续要说的话。
不料下一秒,一道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御花园的寂静:“陛下!陛下醒醒!”
被内侍尖利的声音吵醒,皇帝蹙着眉,缓缓睁开了眼,明明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还是故作威严的问道:“怎么了?吵什么?”
内侍递上手帕:“陛下应该是梦魇了……”
此话一出,皇帝顿时危险地眯起眼睛,“哦?你可听到什么?”
内侍慌忙下跪:“陛下说要休息,奴才不敢打扰,退开的有些远才没发现,请陛下责罚!”
闻言,依旧不放心的皇帝目光微动,扫视着周围。
眼看扫视过来的目光越来越近,就在裴玄褚来不及推动轮椅向后退之时。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拽住了他的椅子,将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拽进了身后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
下一刻,皇帝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视线之内,一株牡丹带着还未盛开的花苞微微晃动。
可此刻却并没有风……
皇帝眉头微皱,本就生性多疑的性格让他心中不安。
他不确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却又不好直接说出心中莫名的恐惧。
只能挥了挥手叫住候在一旁的两名小太监:“朕怎么看那里有人影?去看看有谁在?”
“是!”
两人扭过对视了一眼,有些狐疑。
这御花园中一片寂静,哪里还有旁人?
但既是皇帝吩咐,他们还是朝着花丛走了过去。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花丛中两个人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绷紧。
尤其是苏清叙……
刚才她只是想随便转转,却没有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到裴玄褚。
眼看他紧盯着不远处的皇帝,满眼杀气的模样,她就觉得不好。
说起来也怪,她明明不想掺和这种事的。
但见裴玄褚快要被发现,她还是下意识出手了。
现在好了,快要把自己赔进去了……
她叹息一声,见裴玄褚要动,急忙抬手覆在他的嘴上。
“别动!别出声!”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着指尖覆在他嘴上的动作,那股独特的药草香在鼻尖处忽强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