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断了臂的文人,似乎找到了一个不用杀人也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伸出手接过了地图。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地图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张地图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竟自行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那些由顾惜朝用特殊墨水书写的账本残页,以及圣朝的商路图开始发光。
一个个文字一道道线条,从图纸上剥离出来化为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地涌入楚现的眉心。
楚现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混沌的空白。
无数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好比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不是记忆。
是知识。
是关于水利工程的计算公式是关于冶铁炼钢的温度控制,是关于漕运调度的最优解是关于不同农作物在不同气候下的生长周期。
是那个他曾经为了治理天下,而日夜苦读,早已融入骨血的经世济民之学。
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那份孩童般的纯净与茫然,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在审视沙盘规划全局时,特有的冷静与专注。
他抬起头,看向那颗即将崩碎的心脏。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顾惜朝的那个疯狂的计划。
“不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颤抖,而是恢复了那种,独属于安北王楚现的沉稳与威严。
“什么不够?”顾惜朝一愣。
“你的计划很好。”楚现的目光在悬浮的地图,与那颗心脏之间,飞快地移动着好比一位最精密的棋手,在计算着棋局的每一步变化,“但是,你只算到了‘疏’却没有算到‘堵’。”
“什么意思?”
“元的力量,是‘死气’,是‘腐朽’。这种力量不能直接注入那些世界,否则只会加速它们的毁灭。”
楚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计划的漏洞,“它需要一个过滤器。或者说一座垃圾焚烧厂。”
他抬起手,指向了那个正在被金色符文,死死拉回心脏的元的虚影。
“他,就是最好的过滤器。”
“用他的身体来承载吸收转化,所有从心脏里排出的‘死气’。再将转化后的,相对纯净的能量输送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元那张由腐朽能量构成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听懂了楚现的意思。
楚现,不是要封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