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羽衣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意志。”守墓人看着林巧儿那双悲伤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近乎于残忍的怜悯。
“它在等。”
“它在等一个能与它完美契合的灵魂。”
“而你,”他缓缓伸出手指向林巧儿的胸口,“你的这颗心你的这具躯壳……”
“很美味。”
林巧儿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神座上那个俊美而哀伤的男子,他仿似一件完美的琉璃艺术品却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痕。
“一个失败的作品,没有资格,挑选自己的食物。”林巧儿的声音很冷,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大脑飞速运转。
守墓人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你很特别。不像那些闯入这里的魂役只懂得杀戮,也不像那些观星者充满了虚伪的敬畏。你,在分析我。”
“天工之术的精髓,便是解构万物。”林巧儿缓缓向前,手中的“归墟引”散发出的光芒让她感到一丝安心,“在你眼中,我是美味的皮囊。在我眼中,你,这神座,这件羽衣,不过是一件构造更复杂,能量回路更精妙的器物。”
她身旁的杜康,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他那只机关臂上的数百个微型探针,正在无声地伸缩,疯狂收集着周围空间的能量数据。
“王妃,”杜康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嘶哑,“这件羽衣的能量结构,不是封闭的。它在呼吸,它在与这座神座、与这个男人,进行着一种极高频率的能量交换。它在汲取他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活性’。”
守墓人脸上的悲伤,更浓了。
“你看出来了。”他没有否认,“我,就是这件羽衣的第一任‘宿主’。也是,第一个被它吸干了所有情感与力量的,废品。”
“它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灵魂,而是一个‘空’的灵魂。一个能让它完全占据,不受任何干扰的,完美的容器。”他看向林巧儿,“而你的灵魂,充满了智慧,充满了情感,充满了对另一个人的执念。这些对它而言都是杂质。它不会选择你。”
林巧儿皱起了眉。
“那它在等什么?”
“它在等你犯一个错误。”守墓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它在等你试图用‘归墟引’来强行控制它。那样它便有足够的理由将你判定为‘敌人’。然后它就可以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将你的灵魂彻底撕碎作为养分吞噬掉。”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希望做诱饵的绝望的陷阱。
杜康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巧儿却笑了。
“多谢你的提醒。”她看着守墓人,“但你似乎也算错了一件事。”
她举起了手中的“归墟引”。
“我从没想过要用它来控制这件衣服。”
她话音刚落便将“归墟引”狠狠地掷向神座。
但目标不是那件星辰羽衣也不是守墓人。
而是捆绑着守墓人的那几道半透明的星光锁链。
“归墟引”撞在锁链之上爆发出刺目光芒。
那坚不可摧的星辰锁链在光芒的照射下,竟好比冰雪遇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守墓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重获自由的双手。
“你……”
“我说了在我眼中,万物皆为器物。”林巧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而一件器物,最重要的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的用途。”
“你身为守墓人却被囚禁于此。这本身就不合常理。除非你守护的不是这座墓而是这件羽衣。你存在的意义便是做它的‘备用粮’。”
“我说的,对吗?”
守墓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悲伤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愤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