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无视。
一种将你三万大军,将你固若金汤的京城,都视作无物的,极致的蔑视。
“他,他在干什么?”楚玉结结巴巴地问。
“钓鱼。”赵旭的回答,简单明了,嘴角却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李秋瘫坐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却全是绝望。他看懂了。楚现钓的不是鱼,是人心。是这满城将士摇摆不定的人心,是这朝堂之上,惶惶不可终日的,所有人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太阳西斜。
城楼上的禁军,从最开始的紧张,到中途的麻木,再到此刻的荒谬。他们甚至开始有些佩服城下那个男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时,楚现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
他手腕发力,鱼线绷紧。
“上钩了。”他淡淡地自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从护城河里被拽出来的,不是鱼。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被甩在岸上,连滚带爬地跪到楚现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好的东西,声音颤抖:“郡,郡王爷,我家主子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他飞快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有旨,宣安北郡王入宫觐见,商议……北境军饷一事。”
城楼之上,李秋和楚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这绝不可能是皇帝的旨意。皇帝现在恨不得将楚现千刀万剐,又怎会宣他入宫。
这是魏忠贤的投石问路!那条最忠心的狗,要反噬他的主人了!
楚现看都未看那圣旨一眼,他重新为鱼钩挂上饵,头也不回地说道:“告诉你的主子,鱼太小,饵不够香。换个大的来。”
说完,他再次将鱼钩甩入护城河中。
那小太监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从一条无人注意的暗沟里,钻回了城内。
城楼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如果说之前是紧张,那么现在,就是恐惧。
一种对未知,对那个男人层出不穷的手段的,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