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就要往下栽。
一只手及时架住了他的胳膊,冰凉,却很有力。
他借着那股力站稳,扭过头。
阿斯娅。
她就站在那儿,明明周遭人声鼎沸,可她身周三尺,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谢了。”他的嗓子干得像是要裂开。
“嗯。”
阿斯娅应了一声,手却闪电般抽了回去,还往后退了小半步,重新拉开那点距离。
“我该回队伍了。”
周墨喉头一梗,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反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刚转过身的阿斯娅猛地回身,手掌贴上他的后背,一下下地帮他顺气。
“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周墨剧烈地喘着,拼命摇头,费了老大劲才把涌到喉咙口的一股腥甜给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
“你也累了,留一晚,明天再走。”
阿斯娅沉默了。
想了一下,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
当晚,沙海镇陷入了久违的安宁。
周墨是把自己摔在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瞬间,他揣在怀里的那片鳞片,冰冷坚硬的棱角,正硌着他的胸口。
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鳞片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天刚蒙蒙亮,沙海镇就热闹起来。
夯土的闷响,不成调的号子,弓弦绷紧到极限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天刚蒙蒙亮,沙海镇就活了过来。
弓弦绷紧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士兵们在新凿出的箭垛后将一张张硬弓拉满。
镇子外,阿木赤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泥,破锣嗓子吼得山响,正领着一帮壮汉玩命地挖着壕沟。
一筐筐荆棘被倾倒进去。
那玩意儿在灵泉圣水里泡过,根根尖刺在晨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城头,阿斯娅看着底下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眉头却拧成一团。
“就靠这些?”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怀疑。
“赫连烈的大军,可不是沙子里那头蠢物。”
“那也得扛。”
周墨头都没抬,从旁边的筐里捻起一枚刚锻好的箭簇。
指尖一弹,簇尖在晨光里闪过一道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