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亚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却偏偏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样子,最是难缠。
这边的动静,早就把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吸引了过来。
苏州府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事,城里城外谁不认得这位煞神钦差的马车?
很快,长亭周围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那不是钦差大人吗?”
“哎哟,被个女的给缠上了?还是个番邦女子,啧啧,长得可真带劲!”
“我听说了!这不就是在泉州那个天武盛会上,赢了就要嫁给陈玄的南洋公主吗?我的天,真追到江南来了啊!”
议论声嗡嗡作响,甚至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大人!这么俊的美人儿对你一片痴心,你就从了吧!”
“是啊是啊!这不就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话嘛!”
萧辰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他可以一筷子戳死贪官,可以一拳打爆巨汉,可面对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手又跟铁钳一样死不松开的公主,他浑身的手段都使不出来。
动手?他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动手。
骂?她怕是能当场哭断气。
直接甩开走人?
那他这个大乾钦差的脸,连带着刚刚谈妥的大乾与南洋诸国的贸易,怕是都要被他一起甩进泥地里。
阿丽亚听着周围的起哄声,胆子也壮了些,抓得更紧了。
她就赌他不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对她这个南洋公主用强。
看着她那副“我今天就吃定你了”的无赖模样,萧辰闭了闭眼,将心头那股子无名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般的疲惫。
“给我一天时间。”
阿丽亚一愣,眼里的泪都忘了往下流。
“你……你说什么?”
“我说,”萧辰一字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了一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我给你一个答复。”
阿丽亚狐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但萧辰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那份不耐烦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也清楚今天再闹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好!”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扬起了下巴,“一天就一天!你若是敢骗我……”
“我等着。”
萧辰没让她把话说完转身就上了马车,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