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视线投向堂下,扫过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本官再问一次。”
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回**,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谁,冤枉?”
“噗通!”
一名体态肥胖的盐商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则像是听到了催命的魔咒,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将额头往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猛磕。
“不冤枉!下官不冤枉!”
“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
“钦差大人饶命!饶命啊!”
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混作一团,再无半点方才的嚣张与体面。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钦差,不是来分钱的,是来索命的!
“饶命?”
萧辰发出一声轻呵,那声音听在众人耳中,比阎王的催命符更加恐怖,“你们吞吃民脂民膏,逼得万千百姓走投无路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本官,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走到大堂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摇尾乞怜的蛆虫。
“天亮之前,所有贪墨的钱粮,一文不少地给本官吐出来,送到府衙库房。”
“相关的所有账册、文书,全部交上来。”
“谁敢私藏一两银子,谁敢销毁一张纸……”
萧辰的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孙培正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他环视一圈,声音骤然转冷。
“滚。”
一个字,如同天宪。
那群官员商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向门外逃去,生怕跑得慢了,就有一根筷子从背后追魂夺命。
厅堂内,转瞬便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
次日,天还未亮。
苏州府衙门前,便排起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一袋袋沾着泥土的铜钱,被那些一夜未眠、面如死灰的官员商贾们亲自押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