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正在院子里看着一副巨大的北境舆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成了。”昭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江南各府都已经动起来了,百姓的热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
萧辰闻言,嘴角露出淡淡喜色,接着又把视线重新投回了地图上。
“这只是开始。”
“把桑叶变成银子再把银子变成北境边关的刀枪箭矢,那才算成。”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重重地敲了敲。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江南的初夏,本该是万物疯长的时节。
田埂上的王二牛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小心翼翼地给自家那三亩地的桑苗浇水。
自从在府衙领了钱粮按了血红的手印,这些绿油油的小东西就成了他全家的命根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秋后,官府的马车拉着一串串叮当作响的铜钱上门,婆娘和娃儿们都能换上一身没补丁的新衣裳。
他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正准备回家吃饭。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株桑苗的叶子,边缘泛着一种很不正常的枯黄。
“怪了,莫不是水浇多了?”
他嘀咕一句,心里有点不得劲,随手拔了那片叶子就走了。
第二天他再到田里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昨天还只是几片黄叶,今天那株桑苗已经彻底蔫了,叶子卷曲发黑,像是被鬼火燎过。
不止那一株。
放眼望去,田里东一棵,西一棵,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一股寒气,从王二牛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三天。
王二牛站在田埂上,看着满地枯死的桑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完了。
什么新衣裳,什么好日子,全他娘的完了。
三亩地,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坟场。
他不是第一个发现的。
也不是最后一个。
整个苏州府,乃至整个富庶的江南,同样的惨状,正在无数的田地里疯狂上演。
新种下去的桑苗,以一种闻所未闻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枯萎,死亡。
这绝非寻常的病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