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挑一百个精锐,备足三天干粮清水,半个时辰后,到中军帐集合。”
“大都督,您这是想……”参将心里一咯噔。
“如今四面楚歌,唯一的指望,就是派一小队精锐,冲破北真鞑子的封锁,去后方郡城求援,顺便联络各地勤王的兵马!”
徐靖的话,跟钉子似的砸在地上。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可也是他们唯一的念想了。
参将领命去了。
很快,一百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安安静静地站在帐外,每个人脸上都平静得吓人,像是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徐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头一阵发酸。
这些,可都是大乾的好汉子啊!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被两个亲兵押了过来。
正是从雁门关屁滚尿流逃回来,此刻一张脸惨白如纸,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的萧耀祖。
他一路上被溃兵裹着,稀里糊涂捡回条命,逃到鹰愁涧的时候,胆子都快吓破了。
徐靖一瞅见他,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军情火烧眉毛,他非得先把这临阵脱逃的怂包就地砍了!
“大……大都督……饶……饶命啊……”萧耀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跟捣蒜似的。
徐靖懒得跟他多说一句,直接对旁边一个校尉吩咐:“这家伙虽然有罪,但好歹还是朝廷的副将。这次求援的小队,算他一个。”
“啥?!”萧耀祖一听这话,魂儿差点吓飞了!让他去冲阵求援?那不是送他去死吗?!
“不……大都督,我不行啊!我……我不会打仗,我……”
“你身为大乾将领,吃着皇粮,临阵脱逃,已经是死罪!”
徐靖的声音能冻死人,“现在,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么,跟着他们去,九死一生,兴许还有条活路!要么,老子现在就斩了你,祭旗!”
萧耀祖瞅着徐靖那双不带一点人情味的眼睛,感受着帐外那一百个勇士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明白,徐靖这回是来真的。
生死关头,什么纨绔脾气都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我……我去……”萧耀祖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带着哭腔。
徐靖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向那个领队的校尉:“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活着把求援信送到郡守手里!不惜一切代价!”
“末将领命!”校尉声音洪亮。
一百零一个将士,包括那个被硬塞进去的萧耀祖,借着浓重的夜色,悄悄离开了鹰愁涧,踏上了那条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求援路。
徐靖站在崖边,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北风吹着他那面破旧的帅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他不知道这支小队能有几个人活着回来,但他晓得,他必须守住这里,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
夜色漆黑,山路难行。
一百零一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进。
萧耀祖被两个亲兵“护”在队伍中间,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押送。
他腿肚子早就抽了筋,每挪一步,脚底板都跟针扎似的,喉咙更是干得快要喷出火来。
求援?
狗屁的求援!
分明是徐靖那老匹夫公报私仇,想借北真鞑子的刀,结果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