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宇的心上。
车厢外,关飞和周围的护卫们听得也是心惊肉跳,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里还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这哪里是山匪!
这分明就是某些人圈养的私兵!
养寇自重!
林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只听说江南富饶,是天下粮仓,是王朝的钱袋子。
却从未想过,在这片繁华似锦的表象之下,竟是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
不对。
这不对劲。
林宇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按理说,一个地方如此混乱,匪患横行,往来的客商必定提心吊胆,甚至绕道而行。
长此以往,商业凋敝,民生困苦,又何来富饶之说?
这完全是矛盾的。
富饶,与混乱。
这两个词,本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除非这种混乱,是可控的。
除非这种匪患,是有规矩的。
他们的刀,只会砍向那些不该来的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维护一种畸形的秩序。
而这种秩序所带来的富饶,也根本不会流进国库,更不会分给百姓。
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江南,根本不是王朝的江南。
而是某些人的独立王国!
想通了这一层,所有的疑点瞬间豁然开朗。
林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张网。
现在看来,他要面对的,是一座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铁桶江山!
想到最后,林宇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寒与凛冽的杀机。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点困惑,只剩下一种看穿棋局的冷酷。
车厢内外,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