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看了看高朝世,高朝世点头,笑道,“鱼公公已经和杂家交心坦诚了,杂家相信鱼公公的诚意。”
李沉舟和游天一相视一眼,哭笑不得,心想你二人是长安有名的冤家对头,你怎会轻信鱼天恩这种人的话?
“鱼大将军有心了。”李真接过了鱼符,“请坐。”
鱼天恩仍然没坐,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恭敬奉上,“这是鱼某在平定徐泗节度使后清查的历年税银三十七万两,布帛两百多万匹。另外,鱼某带领神策军多年颇有积蓄,这些财宝约莫价值六百万两以上,愿一并奉献给朝廷。”
这下,不但李真、李沉舟、游天一动容,连高朝世也动容了,他以为鱼天恩只是送上了当地截留的税银,没想道连自己的私产也全捐了,调侃道,“老鱼你舍得把这么大笔家产都捐给朝廷?以后饿肚子怎么办?”
高朝世对鱼天恩的称呼,让李真等人暂时放下了猜度之心。均知他二人在路上定是达成了什么约定。只是好奇鱼天恩到底对高公公说了什么。
鱼天恩坦然道,“朝廷平藩在即,急需军费,鱼某再做守财奴,就不识好歹了。再说,这些财货大多来路不正,还于朝廷,也是物归原主。”
李真接过清单名册,指了指面前的座位,正色道,“鱼公公,请坐。”
连李沉舟和游天一也站起来,拱手抱拳,“鱼公公,请坐。”
鱼天恩这才坐下。
李真对高朝世道,“鱼大将军连家产都赐给了朝廷,朝廷若真饿死了鱼大将军,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前些日子封敕事宜仓促,只封了一半。现在可以正式封敕了。高总管,神策军大将军俸禄为何?”
高朝世微笑道,“神策军大将军,正二品,月俸为36贯。此外还有此外还有粮米、盐、私马、手力、随身、春冬服等补贴。”
“念在鱼大将军把家产都捐了,月俸提到50贯。高总管,随后让人重新拟旨。”
李真嘴角一扯。
鱼天恩大喜,连忙起身,下跪,“鱼天恩谢摄政王隆恩。鱼某对天发誓,余生必将忠于朝廷。违者天厌之。”
“起来罢!”李真道。
李沉舟和游天一微微异样地看着鱼天恩和李真。
鱼天恩的态度已经让众人很疑惑了,而摄政王的变化更让人心头升起一丝敬畏。拿捏黄巢,收复鱼天恩,摄政王越来越表现出王者气度。
他对收复人心越来越熟练了。
只有高朝世一脸欣慰。觉得归相、自己和太皇太后的计划正在慢慢实现。朝堂琐事,由归相辅佐下的小皇帝解决。但真正的大事却是摄政王和修行者重臣解决。
众人在李真启筷后,略带一丝尴尬地吃着佳肴。李真向鱼天恩敬过酒后,高朝世三人也向鱼天恩敬酒。
鱼天恩明显放松下来。
“鱼将军,说说徐泗节度使的事。”李真道。
“崔彦曾出身清河崔氏,曾任太仆卿,十四年前,任御史大夫、徐泗节度使。此人精通律法,但为人刚愎自用,治政以严苛著称。他不懂军事,任用亲信尹戡、徐行俭、杜璋大肆欺辱军民,军中积怨已久……”
说着,又将他调动徐泗兵卒到桂林戍边,却屡次不讲诚信,生生逼得庞勋等人率兵造反讲述了一遍。
李真听完,冷哼道,“又是崔氏!”
转头问李沉舟,“大元帅,对付此等败类,该作何处置?”
大唐五姓七望,以崔氏最为鼎盛。废后出身博陵崔氏,崔彦曾出身清河崔氏。清河崔氏比博陵崔氏还要树大根深。
太皇太后下旨对于博陵崔氏永不录用。但若同样让清河崔氏遭受同等处罚,以他们的亲缘关系、门生故交涉及之广,影响就大了。
李沉舟沉吟道,“崔彦曾等四人必斩无疑。但清河崔氏势大,作为千年望族,连太宗皇帝都对他们没办法。再者,崔彦曾所犯罪行也不及废后兄妹,臣建议,崔彦曾三族之内治罪即可。或罢黜,或流放,或用刑,或囚禁,交刑部和大理寺严查。”
李真点点头,“那便请大元帅和归相商议着办吧。现在不同以往,便是多杀些也没关系。”
轻描淡写的一句,众人心头一凛。除了高朝世,没人听懂李真此言何意。
李真又将目光看向鱼天恩,看了好久,徐徐道,“鱼公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实在突兀。鱼天恩现在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朝廷。光杆司令,唯有待命而已。
却不料鱼天恩站起来,躬身道,“回摄政王,鱼某,愿做朝廷的一把匕首!”
“哦?”李真眸子一亮,指了指座位,“鱼公公,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