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赌输,他或许将永远失去眼前的李景安。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抬眼,迎上李景安的目光。
“是。”木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眼睛却不敢看着李景安,只缓缓低垂下,落在了李景安的肩膀上,“我并非木白。我名,萧诚御。”
“乃大梁……天子。”
李景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嘴角一挑,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既是天子,该高居庙堂之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因为天幕。”萧诚御道,“在你来云朔县上任之前,我的寝殿中便出现了一方……屏幕。其上有人问我,是否愿意收留一个会给此世带来不同改变之人。”
“我应了。再睁眼,便成了‘木白’。”
“我亦不知自己为何会来此,更不知为何会失去记忆,以这般模样出现在你面前。起初浑浑噩噩,只觉天地陌生,唯你身侧略有暖意,便跟着了。”
“直至那日离了云朔县界,行至官道,仿佛跨过某道无形门槛,前尘往事,连同被遮蔽的身份,才如潮水般涌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自嘲的波动:“细想之下,既能将你从彼世带来此处,那再多一个我……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天幕?”李景安微微一怔
萧诚御点点头:“是,天幕。毫无预兆,悬于京城上空。其所映现之事……皆与你息息相关。”
他话语未尽,但李景安已从他那沉静而复杂的目光中,读出了未尽之言——那岂止是“相关”,恐怕是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李景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全部……都被看见了?!
这这这……这跟被当众扒光了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根发烫,指尖冰凉。
“包、包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挣扎,“包括我……咳血……硬撑的时候?”
萧诚御的心狠狠一沉。他看着李景安眼中那点摇摇欲坠的微光,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沉重地点了头:“是。”
李景安猛地别过脸去,脖颈绷出僵硬的线条,肩膀难以抑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想把自己藏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太羞耻了!
他那些挑灯夜战、抓耳挠腮想出来的“土办法”,那些在田间地头灰头土脸的折腾,那些强撑着病体、狼狈不堪的时刻……
居然被全京城、被那么多真正执掌乾坤的大佬们尽收眼底?!
这破游戏!把人弄来也就算了,怎么还带全服直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