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耐几分旱,抗几种已知虫害,纸上数据已然呈现,做不得假。”
“然,纸上得来终觉浅。能否真正适应山上各异的水土,应对无常的风霜雨雪,还需将其撒入真实的田地之中。”
“下一步,便是择选几处有代表性的田块,将此稻种与你们如今惯用的稻种一同播下,任其自然生长,优胜劣汰。”
“需得再经历两三代这般天地自然的锤炼与筛选,去芜存菁,方能真正稳定性状,成为适合南疆的新品种。”
他说到这儿,微微苦笑一下,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此过程,急不得,也非人力可强求,唯有交给天地与时间来印证。”
“木白。”李景安侧首看向木白,示意他去取些上头的稻种来。
木白虽说面上满是些不情愿之色,可还是顺着李景安的意思,取了一些稻种,用袋子装好了,抛给了阿古朵。
“接着!”
阿古朵顺手一接,目光在他难掩疲惫的脸上停顿片刻,又扫过那棚子旁面色紧绷、几乎快要按捺不住的木白,了然一笑。
看来这地方,如今实在是不适合多待了。
好在她是个极其务实的人,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更何况今日所见所闻,早已远超预期。
“好。”她干脆利落地应下,将那口袋子往怀里一塞,便点了点头,“李县令坦诚相告,我南疆亦非不识好歹之辈。”
“这种子,我便先行带走,按你所说之法试种。至于后续……”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待李县令养好精神,我们再议不迟。”
说罢,她竟不再多留,对着李景安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见那抹浓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木白一直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
几乎是立刻,他快步走到了李景安的身边,右手一抬,便抓住了李景安的手肘。
见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脚下更是摇摇晃晃的,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了,木白心头不由得一阵火起,也顾不得许多,将他往怀里一带,便半搂半抱着的将人往里屋里送去。
“现在,你立刻跟我回房休……”
“息”字还未出口,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刘老实猛地一把撞开了院门,气喘吁吁的道:“大,大人,族,族老他们来了……”
木白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怎么就没个消停时候!
李景安也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王族老他们会在这个时辰赶来。
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发胀的额角,身子一滑,跟个泥鳅似的,才从木白的怀里挣脱出来。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脚跟还没站稳,就被木白一把握住了手腕。
“去哪儿?”木白的声音听着有些阴恻恻的。
李景安被他问得心头一跳,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去见见他们。。。。。。”
他不敢回头去看木白的表情,只能偏过头去,露出的耳廓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