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干脆将管道铺设于地表之上?”
“以砖石或木架支撑固定,如此岂不彻底避开根系干扰与水脉之忧?”
“热量纵然散失稍快,然铺设检修极易,与深埋地下相比,长远看来,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李景安闻言一怔,霎时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是啊!
为何偏要埋于地下?
明铺于地上,岂不更妙!
虽观瞻上略逊一筹,然无论是检修置换,还是探查调度,皆远胜于埋地之策。
至于安全之虑——
深埋地下又何尝真正万无一失?
二者相较,明铺反而显出其简便与从容。
“道长此议,确实高明。”李景安颔首称是,“工程实用之道,原不在于外观雅俗,而在于长久便利。”
“埋于地下有诸般掣肘,反不如明铺于地上,虽朴拙些,却于检修、察验皆大为简便。”
他略顿了一顿,道:“既如此,道长且同我去见一人吧!”
说罢拂衣起身,双手往后一背,举步便要向门外走去。
老道儿见状,心下纳闷的厉害。
这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居然要一个县令亲自去见?
不由问道:“谁?”
“祝山汉子。”李景安脚下一顿,面上露出个苦笑来,“乃是这县里十里八乡最擅侍弄树木的好手。”
“我本欲请其在那片地广植柑橘与刺槐。”
“奈何此人心中自有沟壑,认定那是片难得的肥田沃土,一心只愿播种五谷,不肯分心于栽种果木。”
“况且刺槐倒无妨,唯独柑橘性喜温暖,最是畏寒,于这山中气候相性颇为不合。”
“是故他对此事颇为抵触。”
“今日这陶管之法,原也是与他的一桩约定。若果真能成,我再去劝他一回,或可请他出山相助。”
李景安这边才话音刚落,那厢,一声粗犷的嗓音就自门外传来。
“甭麻烦了!”
李景安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已然立在门前。
那人佝偻着腰背,面色沉肃的厉害,手中还拿着一杆正燃着的旱烟袋儿,泛起火星点点,飘起缕缕青烟。
来人正是祝山。
他直直的看向屋内的二人,哑声开口:“俺听孙家小子说,你们把那耐热的管子都给烧出来了?”
李景安没急着搭腔。
他眼皮一撩,目光往下扫,正正落在祝山沾了泥的裤腿上。
那泥还湿漉漉带着水汽,一看就是刚从山里急匆匆赶下来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于是他点了点头,连话音都放软和了些,像拉家常似的:“是啊,烧出来了,都堆在新窑口那儿呢。您这一路下来,没顺道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