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交了,也当时时着人紧盯,怎可全然撒手?”
王显转向罗晋,沉声道:“知人善任,方为上策。景安既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况且窑式图样他都画明白了,堵漏的法子也交代清楚了,他一个县令,又不是窑工,守在窑边有何大用?”
“县里自有诸多事等着他决断,同南疆协定的种子改良也尚未敲定章程,他总得回去主持。”
他顿了顿,又道:“为一县父母,贵在用人,不在躬亲。若事事亲力亲为,依他如今的身子骨,怎么熬得住?”
罗晋深深看了王显一眼,眉宇之间尽是不赞同之色:“器物之事,最讲章法,环环相扣。”
“若有一处不细察,后面步步皆错。待到要改,只怕就得推倒重来,岂不更费工夫?”
“更何况那窑里走的是鬼气、是火,是水,哪一样不是凶险万分?他不盯着,谁能放心?”
“这……”
王显一时语塞。
他心中亦是觉得罗晋所言也在理。
事物尚新,且其中所存皆为险物,确实合该被好好看顾。
王皓轩虽算聪颖,可到底是少年人,且能力在农不在工。
此番看顾,实属业不对口,纵窑厂有些许疏漏,怕也瞧不出高低。
刘老或可帮衬一二,奈何其年事已高,精神不济,难保万全。
至于那管事孙彤……对其知之甚少,难委以重任。
这般看来,竟是非得李景安亲自盯着不可。
可一想到李景安抱恙之身和县中待办的紧要公务,王显又不免有些头痛。
县衙事务繁重,李景安身为一方县令焉可不回堂坐镇?
同南疆协定之稻种亦是重中之重。
倘若到时仍给不出种子,南疆反扑,于山下百姓无疑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儿,他不禁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云朔地处偏僻,人才难得啊。”
御座之上,萧诚御正仔细听着殿下众臣的争执,忍不住叹了口气。
云朔之困,非止于钱粮物资,更乏堪用之人。
纵使他李景安有通天彻地之能、三头六臂之巧,单凭一人之力,又如何能顾全云朔县千头万绪之事?
他虽有心择选良才,遣往相助,以解其困。
可如今的云朔县被诡异浓雾所困,许出不许进,纵有良才,又如何送得进去?
正思虑间,那横贯苍穹的天幕却是陡然暗了下去。
无数雪花噪点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如此反复三次后,整个天幕终于彻底归于沉寂般的墨色。
众大臣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才要开口,那片纯黑之中,蓦地跳出一个方正正的白色对话框。